她歪頭看了看左邊，又歪頭看了看右邊，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嘴角翹得越來越高。
她越踩越起勁，兩隻腳交替著在雪地上踩，咯咯的笑聲飛揚起來，身後留下兩排歪歪扭扭的腳印。
而每一個腳印裡，都會有一隻小貓爪，就像是有一隻小貓在一步步伴她同行。
又繼續繞著圈跑了幾步，最後小兜子靈機一動，開始用腳印連出一個大大的愛心。
她先從凹進去的中心處踩出左邊半弧，又從底部的尖尖開始踩出右邊半弧。
林燁靠著大門旁的圍牆，嘴角含笑地舉著手機，頭微微低著，從鏡頭裡一直追隨著小兜子的身影。
螢幕裡白茫茫一片，只有一個小小的白色身影在不停地移動，就像是一隻在白色畫布上跳舞的小精靈。
從她第一腳小心翼翼地試探，到她在雪上踩出一整片足跡，再到她對著自己那顆愛心反覆修修補補，每一個瞬間他都沒有落下。
取景框裡，小姑娘紅撲撲的臉頰映著雪光，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那毫無保留的歡快看得人心頭暖融融的。
他算是徹底理解了穆塵峰每次帶閨女都要隨身背個相機是什麼心理了，看來自己也得準備一個才是，手機拍起來到底還是差了點意思。
小兜子踩完愛心右邊的弧線，興高采烈地轉回頭想看看乾爹有沒有看到她的「傑作」。
結果一抬頭，發現林燁一直站在原地沒動，只是舉著手機衝她笑，心裡頓時湧上一陣小小的愧疚。
她剛才玩得忘乎所以，把乾爹一個人晾在門口半天，這可不行！她皺了皺凍得微紅的小鼻子，暗暗唾棄了自己一句。
旋即噠噠噠踩著雪跑回林燁身邊，一把拉住他的手，仰起頭來看他，撥出的白氣在兩人之間嫋嫋散開：「乾爹乾爹，我們來堆雪人吧！」
聲音脆生生的，帶著一點剛剛跑動後的氣喘，尾音微微上揚著，透露出期待的意味。
林燁收起手機，順手把它揣進大衣內側的口袋裡，然後彎下腰，替她把滑到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
又把她有些滑下來的圍巾往上提了提，圍巾上柔軟的絨毛蹭過小兜子的下巴，癢癢的，讓她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他笑著點頭，嗓音低沉柔和：「好呀。」
但隨後小兜子看著另一大半她特地沒踩，留出來堆雪人的雪，突然有些犯了難。
腳尖不自覺地碾著腳下的雪，小眉毛擰成一個「八」字，嘴巴里發出細細的「e…」的聲音，拖得老長。
然後是小聲地自言自語：「該先從哪裡開始呢……」
林燁拉著她的那隻手晃了晃，引起她的注意。
等她再次抬頭好奇地看向自己時，嘴角一勾，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壓低聲音道：「小問題，我們有——秘密武器！」
小兜子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亮光從眼底深處猛然竄起來，把瞳孔都鍍上了一層琥珀色的光澤。
她踮起腳尖，空著的另一隻小手不自覺地抓住了林燁大衣的袖子，仰著臉急切地問，聲音裡透出一股壓不住的興奮勁兒。
「秘密武器！是什麼呀乾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