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青瓦被雨水沖刷得鋥亮,雨水沿著屋簷衝落下來,嘩啦啦地打在底下漢白玉的臺階上。
殿內的空氣又潮又涼,混著一股積陳多年的龍涎香味和墨汁的澀味。
燭火被偶爾從門窗縫裡鑽進來的風吹得東扭一下西扭一下,投在牆上的影子也跟著搖晃,對映著殿內無數個焦灼不安的靈魂。
王猛坐在太和殿皇位下首的一把木椅上,一隻手搭著膝蓋,手指無意識地在上面摩挲,指腹厚厚的刀繭刮過布甲,發出沙沙的細微聲響。
另一隻手撐著額頭,掌心壓著眉骨,把一雙濃眉壓得往下塌,眉宇間擰出一個深深的「川」字。
聽著不斷傳來的各地水災急報,他著急但又無能為力,這可是天災啊,實非人力所能左右。
他可以帶著鐵騎從北境一路打進京城,可以在朝堂上對著那群酸腐文人拍桌子罵娘。
但他不可能用刀去砍雨,不可能用馬蹄去踏洪水。
如今他只能坐在這把椅子上,聽著殿外那永無止境的雨聲,聽著大臣們用壓低了卻依舊焦慮的聲音傳遞著各地最新的傷亡數字。
只能下令開倉放糧,讓各地官倉把儲備糧全部拿出來,在城門外設粥棚和臨時避雨棚子,儘量安置好難民,能救一個是一個。
然後讓各江河處盡全力修堤。
其他的,他什麼都做不了,也阻止不了。
無力的念頭劃過,王猛整個人都往下塌了一寸,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重物壓彎了腰。
胸口的起伏也放緩了,呼吸變得又重又長,鼻腔裡撥出的氣帶著一股灼熱的焦躁,還有漸生的惱意。
都怪舒靖薇那個蠢女人!
在位期間嫌棄清理河床太過費力,說那純粹是耗費銀錢,多年未清。
河底淤積的泥沙一年比一年厚,河床一年比一年高,平時雨水稍大一些就有可能漫到岸上。
而堤壩也由於當時銀錢被大量貪汙,戶部撥下去的修堤款,經過層層盤剝,到了地方上已經所剩無幾。
導致建好的堤壩用料極差,表面看著光鮮,實際上說不定連一場普通的大雨都扛不住,更別說現在這場百年不遇的暴雨。
不然也不至於如此!
不至於幾天的雨就把各城縣的堤壩沖垮了十幾處,不至於讓河流變成一條條吃人的惡蛟!
王猛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咯咯作響,像是手裡捏的是舒靖薇的頭。
這個女人,死一萬遍都不足惜!
只是現在還不能動她,林大人留著她還有用,不過想來這場雨一下,她一個殘廢,處境也不會好到哪去。
想到這裡,王猛心頭的惱火稍微平順了一些。
戶部尚書這時嘆了口氣,上前一步。
他穿著官袍,袍角一片深色,那是趕來的路上被雨打溼的。
一張老臉上全是憂色,眉頭皺的比平日裡深了好幾倍,嘴唇乾裂泛白,開口時聲音都有些發顫。
」……子銀及以,食糧要都事樁一每,堤河修搶。民災置安。糧放倉開,軍將「
:道續繼,水苦口一下嚥,著滾下上結他,裡這到說
」……去下耗消般這若,底見續陸經已倉的地各今如「
」……啊月個三過不撐是怕,食糧的餘剩裡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