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就被壓下。
反正,他們現在隔著天幕,林燁也不能對他們做什麼,沒必要杯弓蛇影。
……
林燁說完,直起身,閉了閉眼,將快要湧出的淚意壓了壓,向後退去。
然後是那些因時間倉促,未來得及準備葉凡心愛之物的好友或家人。
他們紅著眼眶,將一個個厚得驚人的白色信封,交到最前方的呂院長手中。
那信封被塞得鼓鼓囊囊,幾乎要裂開,邊角被手心的汗水浸得微微發軟。
舒靖薇死死盯著那些白包,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
那厚度……那些看起來衣著普通。甚至有些寒酸的人,怎麼可能……他們怎麼能拿出那麼多?!
而那些從各地風塵僕僕趕回的。真正穿著樸素的家人們,也開始默默上前。
他們的腳步很輕,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和一絲近鄉情怯的哀傷。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連衣裙的清秀女人走出來,眼眶紅腫。
她從隨身的布包裡,拿出一本邊緣磨損嚴重。用透明膠帶仔細貼上過的舊畫冊。
她翻開其中一頁,那上面是一幅幼稚卻充滿童趣的蠟筆畫:歪歪扭扭的太陽,兩個手拉手的火柴人,一座小小的房子。
「這是……。」她的手指輕點畫冊,聲音哽咽。
「是院裡剛有美術課那年,他畫的第一張畫……說這是我們的家。我……我偷偷藏起來的。藏了好多年。」
淚水「啪嗒」滴落在發黃的紙頁上,她慌忙去擦,卻越擦越溼。
一個皮膚黝黑。手掌粗糙的少年,捧著一把擦拭得鋥亮。卻掩不住歲月痕跡的舊口琴上前。
他將口琴湊到嘴邊,試了試音,吹出幾個破碎。顫抖的音符。
正是葉凡到大焰後,民間流傳起來的一首安眠小曲的調子。他放下口琴,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我小時候怕黑,夜裡總哭。葉哥就用這個……吹曲子給我聽。他一吹,我就不怕了。這調子……我一直記得。」
他緊緊攥了一下口琴,隨後又鬆開,跟著清秀女人放畫冊的動作,將口琴也放了進去。
……
舒靖薇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她看著那價值連城的玉鐲與墨寶,又看著那些破舊的畫冊。口琴……
只覺得自己先前所得意的皇家儀仗,以及那些她所看重的奇珍異寶。
在這裡,在葉凡的靈前,顯得如此空洞。如此可笑。如此……廉價。
而且這裡的這些人,是真正會為他的離去而痛徹心扉的家人。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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