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麼揣著不同的心思，卻奇蹟般地達成了一致。
林燁著實沒料到小兜子接受能力這麼高，他甚至還想了一籮筐開導的話，結果一句也沒用上。
舒靖薇的事自己並不想瞞著小兜子，這種事不說清楚遲早是個隱患。
小兜子一直都個很有想法的孩子，她能自己想明白，再好不過了。
夜漸漸深了。窗外偶爾風颳過落地窗的聲音，像某種巨大的鳥類撲扇著翅膀掠過，又轉瞬離開，一切重歸寂靜。
小兜子又斷斷續續地跟林燁聊了一會兒天。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含含糊糊的音節。
“乾爹……明天早上……”她嘟囔了半句，後面的字已經聽不清了。
“嗯，明天早上給你蒸奶黃包。”林燁聲音很輕，手掌一下一下拍著她後背。
在林燁輕柔的拍撫中，小姑娘終於支撐不住，沉沉地睡了過去。呼吸很快變得綿長而均勻。
林燁低頭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彎了彎，伸手關掉了床頭的小夜燈。
房間徹底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簾縫隙那一絲光透進來。
他輕輕把另一隻手從小兜子懷裡抽出來，正準備躺好，懷裡的小人大概是感受到了熱源離開，迷迷糊糊地往他這邊縮了縮。
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團，膝蓋幾乎要抵到胸口，兩隻手攥成拳頭護在身前。
林燁的動作頓住了。
這是一種很沒安全感的睡姿。
他輕輕嘆了口氣。
然後重新伸出手，把那團小人整個攬進臂彎裡。手掌覆在後背上，能感覺到她小小的身體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小兜子像是在睡夢中感受到了什麼，小臉往他懷裡蹭了蹭，攥著拳頭的手無意識地鬆開了，抓住了他胸口的衣襟。
林燁在黑暗中睜著眼，盯了會兒天花板。
要養好小兜子，還是任重而道遠啊……
很快又到了週五。
初冬的風裹著乾燥的寒意，從街道那頭灌過來，把路邊梧桐樹上最後幾片枯葉也扯了下來，打著旋落在人行道上。
天色已經持續了幾天的灰濛，太陽藏在雲層後面，只透出一圈模糊的白光，照在人身上幾乎感覺不到溫度。
林燁先去了趟鋼鐵廠。
陳廣發迎上來，陪同著他到了工廠倉庫，裡面是這些天新做的一批鋼筋，林燁說過今天會來收。
林燁大概看了眼，開口，“現在的規格不用再做了。”
陳廣發一愣，下意識問了一句：“那，鋼筋還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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