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靖薇深吸一口氣,將胸腔裡所有翻騰的情緒都壓下去,開口讚歎,語氣已經恢復了鎮定。
「此藥不愧神藥之名,當真是靈丹妙藥,藥到病除。」
隨即她話鋒一轉,帶上了一絲試探之意:「就是不知這位西域的……大人,是需要我做什麼?」
屋頂漏下來的雨滴還在不緊不慢地砸著,滴答,滴答,每一滴都落在她坐著的石頭床邊,濺起細碎的水花。
藤原籌仁沒有直接回答。
他招了招手,手指短而粗,指節上戴著一枚黑色的戒指。
那戒指不知是什麼材質,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一層幽幽的暗光,不是反射的,倒像是從戒指內部滲出來的,黑得發亮。
身後一人立刻上前,抖開一件寬大的蓑衣,呼啦一聲,披在舒靖薇身上。
蓑草編得很密,罩在身上像是一個小小的殼,把她整個人裹了進去。
每一根蓑草都被仔細地編排過,層層疊疊地壓在一起,雨水打在上面便會順著蓑草的紋理滑下,而不會滲進去。
上面還帶著些許雨水的氣息,但質地厚實,一下子隔絕了外頭的溼冷。
舒靖薇還沒來得及再問,那人便彎腰將她扛了起來,動作乾脆利落。
她只覺得身體一輕,如同被一陣風捲了起來,眼前的景象猛地轉了個圈。
破敗的屋頂。滴水的茅草。長滿青苔的石頭床。牆面上鼓起的土包。地面上一圈一圈盪開的積水。
全都倒了過來,在她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灰黃色。
舒靖薇吃了一驚,本能地想掙扎,但隨即又強迫自己放鬆下來,對面那麼多人呢。
而且都已經吃了人家的藥,現在掙扎別讓人誤會自己心生不願了。
藤原籌仁轉身,邁步向屋外走去,蓑衣下襬甩出一個利落的弧度,甩開一小圈水花。
他個子雖矮,步子卻不慢,走到門口那道低矮的門檻時,微微抬腳邁了過去。
隨即被雨包裹著有些沉悶的聲音便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放心,不用你做什麼。你只需要,好好活著。」
好好活著?
舒靖薇被扛在肩上,血液倒流到頭上,腦子嗡嗡地響。她看著眼前晃動的地面,在顛簸之中皺起了眉頭。
這是什麼意思?
但她來不及細想,就被扛出了那間破敗的民房。
出門的瞬間,密集的雨點便砸在了蓑衣上,噼裡啪啦的聲音把她腦子裡那些疑問暫時砸散了。
那聲音又密又急,好似有無數隻手在同時拍打她的頭頂和後背。
外頭雨勢未減,曠野裡的雨聲比屋子裡大了不知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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