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交頭接耳,每一雙眼睛都盯著點將臺上那個高大的身影。
但列好隊後,士兵們心裡卻都犯起了嘀咕。
沒有敵襲的烽火,沒有邊關的急報,京城那邊也沒聽見任何異常,王將軍為何擂鼓?
這樣的念頭像是一條條看不見的細線,在每個人的腦海中蜿蜒伸展。但沒人敢問。
軍規如山,既擂鼓,那便要集合。
點將臺前的空地上,由於地勢稍低,積水已經沒過了腳背。
水面在風中蕩起一層層細密的波紋,倒映著天邊偶爾閃過的電光,亮一下,又暗下去。
王猛把鼓槌往鼓架上一擱。那鼓面還在微微震顫,發出極輕的嗡鳴。宛如是一頭剛剛停止了咆哮的巨獸,餘威猶存。
他轉過身來,蓑衣早在敲鼓之前便被他扔給了一旁計程車兵,如今雨水從他黝黑的臉膛上往下流,順著下巴滴落在冷硬的盔甲上。
但他沒有伸手擦,而是把雙手背在身後,深吸了一口氣,洪亮的嗓門壓過了雨聲,傳到校場的每一個角落。
「今日召集你們,是有一件事。」
他的聲音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密密麻麻的人影。
雨水砸在木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顯得那片刻的寂靜格外清晰。
「林大人要來救災了!」
「林大人」三個字一齣口,原本靜默的軍陣像是被投進了一顆石子,瞬間泛起一陣嘈雜。
起初只是嗡嗡的低響,很快便擴大開來。
站在前排的老兵們不自覺地瞪大了眼,腰板也挺直了。雨水灌進眼睛也顧不得眨,就這麼直直地望著臺上,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他們是從北境跟著王猛一路打過來的。
那些年,北境的風雪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戰場上,死神又像影子一樣追在身後,但只要有葉大人,他們便擁有無邊的勇氣。
他們親眼見過當年葉大人的不凡。他用兵如神。戰場上多次以少勝多。幾乎就是百戰百勝……
還有後來林大人的神奇。那神兵。那神水。那一樁樁一件件想都不敢想的事,他們都記在心裡。
面對二人,他們都是打心眼裡尊敬的。
林大人如今來救災,可是需要人手?
他們可以!
但是……能跟隨林大人的,一定得是最優秀計程車兵才可以吧。
幾乎是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老兵們的手指就不自覺地收緊了,粗糙的大手緊緊攥著兵器,指節都捏得發了白。
他們大多已經四十多歲,在士兵裡年紀已經算有些大了,體力早已比不得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更別說他們打了那麼多年仗,身上多多少少都會有些舊傷病痛,與那些年輕力壯的後生競爭名額,應該很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