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暗自下了決定,眼裡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左側計程車兵們齊齊渾身一涼,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那寒意來得突然,如同一條無形的蛇從後脊樑上爬過,涼颼颼的。有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肩膀一抖,甲片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旁邊一個士兵手裡的刀鞘沒拿穩,在溼滑的掌心裡滑了一下,「啪」地輕響,又被他慌忙抓緊。
但當他們抬頭尋找寒意的來源,卻一無所獲,看起來一切正常。
王猛站在點將臺上,面無表情,視線已經轉開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心底的火壓了壓。剛準備先給林大人彙報一下情況。
天,突然亮了起來。
雨還沒停,仍舊嘩嘩往下倒,但灰暗的天色卻奇異地開始褪去。
像是在灰濛濛的天幕上潑了一瓢清水,把那些沉積的暗色一層層洗去。
天空的層次漸漸豐富起來,從濃重的鉛灰,變成淺灰,又透出些微的亮色來。
那光比不得晴天那般奪目,卻是實實在在地在變亮,像是黎明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就擠進了這方天地。
營帳的影子在校場上漸漸清晰起來,連雨水落下的軌跡都變得分明瞭,一根根細線似的,在空氣中泛著微光。
營帳頂的積水反射著那層天光,像一面面擺在地上的鏡子,聚起的光亮得晃眼。
與此同時,點將臺上,突兀地出現一道銀白色的光門。
那光門約有一丈來高,憑空懸在點將臺中央,底部緊貼木臺,邊緣泛著細碎的光點,仿若夏夜裡的螢火,卻比螢火亮上百倍。
門框像是用光凝聚成的實體,又像是流動著的水銀,一圈一圈地微微波動著。
每一次波動,都像是水面被風拂過,盪開一層柔和的漣漪,那漣漪向四周擴散,帶起一片溫暖而柔和的氣息。附近的木板被映得發白,木紋裡的水痕也變成了一條條發亮的小河。
光點不斷地從上面飄散出來,像細細的星屑,在雨中緩緩浮動,所過之處,雨絲似乎都變成了銀白色。
而光門周圍,雨絲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紛紛繞行,沒有一滴能夠落到那銀白色的門框上。
雨水在距離光門還有數寸的地方就自動滑開了,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罩子擋住,順著那弧度流到檯面上,匯成一道道發亮的水痕。
王猛愣了一下,隨即激動起來。
這是,林大人來了!?
高階時空穿梭器不用隨機傳送,林燁直接把傳送位置定在了王猛附近。
他想著王猛這會兒調兵應該也差不多了,正好他過去帶上士兵就能立即出發。
校場上數千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點將臺上的光門。那道光門太過奪目,似是把整片灰濛濛的天地都點亮了一角,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
只見一個年輕男人抱著一個五歲小女娃,一腳從光門裡跨了出來。
年輕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不知什麼料子的衣服,在雨幕中泛著極淡的啞光。寬肩窄腰,衣服被風鼓起又落下,卻絲毫不顯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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