褲腳束進一雙繫帶靴子裡,靴底踩在溼漉漉的木臺上,發出很輕的一聲。
他的臉輪廓分明,劍眉斜飛入鬢,眉骨高挺,薄唇微抿。
眼下有兩顆淚痣,一左一右,像兩粒極細的墨點。黑色短髮硬挺,被風撩起幾縷又落下。
五官單看都是很帥的,偏偏湊在一起給人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囂張感,彷彿他站到哪裡,哪裡的空氣都要為他讓路。
懷裡的小女娃約莫五歲,穿著一身棕色的帶短絨的衣服,上衣中間一條是那種他們曾在天幕上見過的拉鍊,可以拉上拉下,相當方便。
這會兒拉鍊沒有拉到頂,露出裡面一件米白色的打底衫。
腳上蹬著一雙同色系的小靴子,靴筒快到小腿處,靴面上印著一隻看起來像是兔子的生物。
背後還背了個印著一個黑色尖角頭白色臉的不知名生物的包,包的帶子在她胸前交叉,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生得白嫩,粉嫩小嘴微微張著,臉頰邊有兩個小小的梨渦,一笑就露出來。
大眼睛黑白分明,正好奇地四處張望,頭頂一撮呆毛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二人出了光門的一瞬間,那道光門便像水波一樣擴散開來,白色的光芒從中心向四周盪漾開去,一圈一圈,越來越淡。
最後只留下幾顆細小的光點,在雨中飄了飄,然後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空氣中。
僅僅一個眨眼的功夫,光門便消失不見,而點將臺上,則多出兩道的身影。
同時天幕徹底開啟,雖然背景依然是大焰的雨,但已經沒有那麼黑了。
灰濛濛的天色好似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調亮了幾分,有些像是黎明前夕那種薄薄的。帶著點灰藍的亮光。
街頭巷陌裡,一扇扇門被推開,一顆顆腦袋伸了出來。
城牆上。屋簷下。山坡上,人們紛紛抬起頭,可沒人顧得上擦。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地鎖在天幕上,胸口跳得厲害。
這是,又有什麼變故了嗎?
直到天幕畫面清晰,裡面出現林燁和小兜子的身影,不少百姓們瞬間便跪了下來。
泥水漫過他們的膝蓋,額頭磕在溼滑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一下又一下。
有人哭喊,有人雙手合十,有人緊緊抱住身邊的親人,聲音嘶啞地一遍遍重複:「太好了!林大人來了,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那些磕頭聲。哭喊聲。唸誦聲混在雨聲裡,從一條條街巷。一個個村落裡升起來,像是整個大焰都在雨幕中喘息。
……
京城一座豪華的府邸內。
雨水從瓦間傾瀉而下,打在青石板上,濺起的白沫浮了一層。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被雨打得七零八落。
簷下掛著的竹簾被風吹得斜斜揚起,又重重落下,發出一串細密的「啪嗒」聲。
府邸主人,一個山羊鬍老官員坐在堂前,透過雨幕盯著天上的人影,眉頭皺起。
這林燁怎麼又來了,可別影響到他們的大計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