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林燁先是將八千人分為八個隊伍,一隊一千人。
士兵們訓練有素,一看手勢就知道該往哪裡站。雨中的腳步聲整齊劃一,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八個隊伍就列好了。
然後,林燁抬起手,朝左右擺了擺,示意眾士兵靠校場邊緣站著。
士兵們雖然不解,但沒有人猶豫,紛紛向校場兩側退去,把中間那一大片空地讓了出來。
積水在空地上積成一個個水窪,倒映著灰白的天光。雨點打在上面,激起密密麻麻的水花。水花開了又謝,像無數條細小的銀魚在水面上跳躍,發出細碎的「啪嗒」聲,連綿不絕。
劉大彪看得更納悶了。這好端端的,怎麼把人都趕到邊上去了?
他把眼睛又湊近了一些,那冰冷的門簾邊沿陷進他臉頰裡,很快便勒出一道淺淺的紅印,雨水順著他鬢角流下,滑進衣領,他打了個寒噤,但仍舊死死地盯著外頭。
然後他看見林燁從衣服兜裡拿出了一個什麼東西。動作隨意,卻讓劉大彪的心沒來由地跟著一緊。
那東西方方正正,扁扁的,黑乎乎的一塊。林燁低頭在上面點了幾下。
下一秒——
劉大彪的眼睛猛然瞪大,瞳孔急劇收縮。
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空氣都吸不進來了。他張大了嘴,喉嚨裡卻只發出「嗬嗬」的輕微氣音。
灰色的雨幕中突然出現了一大片陰影,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從雲層裡直墜而下。劉大彪本能地想往後縮,可身體僵住了,動都動不了。
八套巨大的房屋,從天而降!它們像從灰雲里長出來的一樣,衝破雨幕,直直落向校場中央。
真的是從天而降!
然後,「轟」地一聲,落地聲沉悶響起,卻並不似重物砸落時那般巨響。
八套長五十米寬五十米高五米的巨大房屋,就這麼生生地落在校場中間。
它們的下落看起來沉重,但落地時卻沒有濺起多少泥水,像是被什麼東西穩穩地託著,輕飄飄地放了下來。
那些房屋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校場中央,兩兩之間隔著相同的距離。遠遠看去,像八隻安靜伏在雨中的銀白色巨獸,沉默而肅穆。
房屋的表面不是磚石,也不是木材,而是一種劉大彪從未見過的材質。他使勁睜大眼睛,想看得更清。
房屋銀白色的外牆極為光滑,反射出一種淡淡的金屬光澤。屋脊筆直,線條利落,整個房子沒有多餘的裝飾,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氣勢。
雨水打在那光滑的表面上,順著牆面流下來,匯成一道道均勻的水幕。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不只是校場上計程車兵,還有大焰各處看著天幕的百姓。畫面透過天幕傳到千家萬戶,落在無數雙眼睛裡。
那一瞬間,整個大焰似乎都安靜了。人們看著天,彷彿連呼吸都忘了。
躲在屋裡的,有人推開半扇門板,無知無覺地往前跨了一步,想要離那神蹟更近,被雨水一澆才回過神來,連忙退回屋內,但眼睛片刻都不捨得從天幕上離開。
雨水斜斜打進來,打溼了門檻,飄在臉上,卻沒人顧得上擦。水珠沿著臉頰滑進脖領,帶來一陣涼意,反倒讓人更清醒地意識到,這不是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