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直愣愣地望著天幕上那八座銀白色的巨大房屋,一個個張著嘴,呆呆抬著臉。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屋子。
沒有瓦片,沒有木樑,牆面光潔如鏡。雨澆在上面不滲不溼,順著牆壁滑下去,像是淚從鏡面滾落,連半點痕跡也留不下。
各城外泥濘官道上的難民們,更是挪不動眼睛。
兩旁的槐樹被雨水澆得東倒西歪,初生葉子在風裡晃動著,像是一片片無力的小手在招搖。路上泥濘已經沒過腳踝,草鞋踩下去便拔不出來。
他們滿身汙穢,衣衫溼透,瘦削的臉頰上,顴骨高高凸起,嘴唇被水泡的發白。
他們有的互相攙扶,有的抱著孩子,但每個人都早已被連日的趕路和無時無刻不停的雨水耗盡了力氣,變得麻木不堪。
可此刻,他們望著天幕上那整整齊齊落在校場中央的房屋,彷彿望見了生的希望。
有老人站在泥水裡,枯瘦的手指緊緊抓住身旁小孫子的肩膀,嘴唇顫抖得厲害。
一個年輕婦人懷中抱著嬰兒,孩子被雨布裹得只剩半張小臉,眼睛卻亮晶晶地映著天幕。
遠處有一頭瘦骨嶙峋的毛驢滑倒在泥路上,主人卻顧不得去扶,只仰著臉,任雨點砸進他張開的嘴裡。
「這……這是天宮吧?」有人顫聲說。
「一定是!這一定是小型的天宮!林大人這次,把天宮也帶來了!」旁邊的人激動地接了一句。
「有救了!我們真的有救了!」又有人跪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哭腔,又帶著笑,臉上溼漉漉的,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官路上的水匯成細流,從他們腳邊繞過,像是要把這些疲憊的人一個個沖刷乾淨。哭聲。雨聲。風聲。遠處江河的嗚咽聲,全混在一起,
光從他們眼底一點點亮起來,如同死灰裡復燃的一簇火苗,雖然微弱,卻不再熄滅。
……
點將臺上,王猛也愣住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打了大半輩子的仗,什麼陣勢沒見過?可這樣的場面,他真沒見過。
一時之間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厲害,像戰鼓在胸腔裡擂響,一下重過一下。
但到底是做將軍的,心理素質強悍,震驚片刻就回過神來,隨後心中翻湧開的是澎湃的熱流,滾燙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衝出來。
王猛看看那些房屋,銀白色的巨物散發出的柔和光澤,在黑壓壓的校場上像點亮了八盞巨大的燈籠,把周圍的水汽都映得濛濛發亮。
又看轉而看向林燁的側影,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敬畏。留下計程車兵們也是驚奇不已,一個個張著嘴,眼裡閃著光。
他們原本以為自己早已經見識過了林大人的神奇,可現在才知道,以前那些,不過是個開始。
憑空變出這麼大的房子來,這比神兵神書還要讓人震撼。
震驚過後,他們對接下來的行動也是更有信心了。有林大人在,還有什麼好怕的?
而躲在暗處偷偷觀察的劉大彪等人,卻是瞬間慘白了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