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當鋪通古今》第29章 發現茶具(1)

作者:即無塵·5個月前

對穿越規律的梳理,讓林曉的心思從感性的回憶與體悟,轉向了更理性的規劃。他意識到,如果只是隨性而至,滿足於感受和帶回一些零散的“紀念品”,那麼這種能力更像是一種高階的、不可控的“歷險”,而非可以真正倚仗的依憑。他需要更有目的性,也需要開始考慮,如何將這種超常的體驗與眼下的生活——這間需要經營的“聚源當鋪”——更穩妥、更可持續地結合起來。

“商業嘗試”這個念頭,並非一時興起。早在用那枚“金背開元”解決當鋪燃眉之急時,這個想法就己埋下。只是後來接連的穿越經歷吸引了他大部分注意力,加之對規律認知不足,才一首擱置。如今,規律逐漸清晰,自身狀態也調整得宜,是時候認真考慮這件事了。

機會,很快就以一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方式,擺在了他面前。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當鋪裡沒什麼客人。林曉正拿著軟布,例行擦拭博古架上幾件清末民初的瓷器擺件,門上的銅鈴“叮噹”一響。

進來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爺子,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用舊報紙裹了好幾層的包裹。老爺子面容黝黑,手指粗大,關節突出,一看就是常年幹體力活的人。他神色有些拘謹,又帶著點急切,進門後先西下打量了一下,才走到櫃檯前。

“掌櫃的,您……您這兒收老東西不?”老爺子把包裹小心地放在櫃檯上,聲音有些沙啞。

“收的,老先生您有什麼東西想看看?”林曉放下手裡的活兒,走到櫃檯後,語氣平和。他看得出對方不是常來這種地方的熟客。

老爺子點點頭,開始一層層解開報紙。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最後,露出來的是一堆黑乎乎、沾滿泥土和疑似銅鏽的金屬物件,大小不一,有些還扭曲變形,纏在一起。

“這是……我在老房子地基底下挖出來的。俺家那老屋,快一百年了,最近翻修,挖地腳的時候,一鐵鍬下去,就碰到這個硬疙瘩。”老爺子指著那堆東西,“開始以為是廢銅爛鐵,想賣廢品站。可洗乾淨幾件看看,上面有花紋,還挺好看……俺兒子說,沒準是古董,讓俺拿到城裡正經地方問問。俺尋思著,當鋪……應該算正經地方吧?”

林曉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他沒有立刻伸手去碰,而是先湊近了仔細觀察。

東西確實殘破得厲害,很多都變了形,有些部件甚至斷裂、缺失,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疙疙瘩瘩的銅鏽和土沁,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但透過那些鏽蝕和汙垢,林曉依稀能辨認出一些器物的輪廓:有帶柄的壺(或罐),有淺底的盤,有帶高足的杯,還有彎曲的、像是支架或提樑的部件。它們被擠壓、扭曲在一起,顯然經歷過重壓或撞擊,而且在地下埋藏了非常久的時間。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件相對完整、依稀能看出是“壺”形的器物上。壺身一側,雖然鏽蝕嚴重,但仍能辨認出捶揲出的、極為流暢優美的纏枝蔓草紋樣,花紋間似乎原本有鎏金,但如今只剩下星星點點的暗金色,幾乎被銅綠完全掩蓋。壺的流(嘴)和柄的造型,線條舒展,帶著一種獨特的、非漢族傳統的異域風情。

唐代!金銀器!而且是帶有明顯中亞粟特或薩珊波斯風格的唐代金銀器!

這個判斷幾乎瞬間跳入林曉的腦海。他在書上看過太多類似的圖片和實物資料。唐代是中國古代金銀器製作的巔峰,尤其受到中亞、西亞文化的強烈影響,器物造型飽滿、紋飾繁縟華麗,多采用捶揲、鏨刻、鎏金等工藝。眼前這堆殘器,雖然破損嚴重,但那份大氣磅礴的造型感和華麗流暢的紋飾餘韻,絕非後世仿品所能企及,更不是明清時期風格。那種厚重的歷史沉積感和獨特的藝術氣息,是做舊仿古難以偽造的。

他強壓住心頭的激動,沒有立刻下結論。他戴上手套,拿起那把纏枝紋壺,掂了掂分量,很沉,是金銀器應有的密度。他仔細檢視斷裂的茬口,氧化層是自然形成的,從內到外,層次分明。他又拿起一個高足杯的殘件,內側底部似乎有一處極淺的、被鏽蝕掩蓋大半的戳記,隱約像個“官”字或類似的符號。

是了。這是一套唐代中晚期,可能屬於官作或貴族定製,帶有強烈西域風格的金銀器茶具或酒具。它們可能因戰亂、窖藏或其他變故被倉促掩埋,在漫長歲月和泥土重壓下損壞、粘連、鏽蝕成了如今的模樣。

“老先生,您家裡以前,可出過做官的,或者經商的,特別是跑西域路線的?”林曉試探著問。

老爺子愣了一下,搖搖頭:“俺家祖祖輩輩都是種地的,沒聽說有當官的。跑西域?那更沒影兒的事了。這老屋是俺太爺爺那輩蓋的,以前這塊地聽說是個亂墳崗子,後來平了蓋的房子。掌櫃的,這東西……到底是個啥?值錢不?”

林曉心中瞭然。看來是偶然發現的前朝遺物,與現主人家世無關。他放下殘件,沉吟片刻。東西是真品無疑,而且是一套,雖然破損嚴重,但若能修復(哪怕只是部分修復),其歷史價值、藝術價值,乃至經濟價值,都不可估量。但在當下,它只是一堆“破銅爛鐵”。

“東西有些年頭了,”林曉斟酌著詞句,既不能欺瞞老人,也不能把話說得太滿嚇到對方,或者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應該是古代用的金屬器具,可能是酒器或者茶具。看工藝和鏽色,年頭不短,可能到唐。但是您也看到了,破損得太厲害,都鏽成一坨了,很難分開,更別說復原。而且,出土文物,按規矩……”

他故意停頓,觀察老爺子神色。果然,老爺子臉上露出失望和緊張:“出土文物?那……那是不是要上交國家?俺可沒想犯法啊掌櫃的!要不……要不俺還是拿回去埋了吧?”

“老先生別急。”林曉擺擺手,“我的意思是,這東西現在這樣子,嚴格說,算是‘文物’,但也是‘殘損廢棄物’。國家收繳,也是要完整、有價值的。這一堆……實在難以界定。這樣吧,東西我確實有興趣,不是當古董,是當一種……研究古代工藝的標本材料。我給您開個價,您要是覺得合適,東西留下,錢您拿走,就當是您偶然挖出來的廢金屬,我收了當研究用料。您看如何?”

他給出了一個比廢銅價高不少,但又遠低於其潛在文物價值的價錢。這個價錢,足夠老爺子補貼翻修房屋,又不會高到離譜引人懷疑。

老爺子聽完價錢,明顯心動了,猶豫了一會兒,又看看那堆黑乎乎的“廢銅爛鐵”,終於點點頭:“成!就按掌櫃的說的。反正放俺家也沒用,還佔地方。”

交易完成,老爺子拿著錢千恩萬謝地走了。林曉看著櫃檯上那堆唐代金銀器殘骸,心潮起伏。

這不僅僅是收到了一件“老貨”。這像是一個明確的訊號,一個來自歷史深處的邀請。一套唐代金銀茶具,哪怕只剩殘骸,也足以作為最理想的“媒介”,指向那個茶文化鼎盛、金銀工藝登峰造極、萬國來朝的大唐。

他之前所有的思考和準備,似乎都在為這一刻鋪墊。規律摸清了一些,精神力需要更有價值的消耗目標,當鋪需要更穩定、更具吸引力的“精品”貨源。而這套茶具的出現,恰好將這幾個點串聯了起來。

進行一次“有準備”的古代商業嘗試——目標:獲取唐代頂級茶葉或完整茶具,回現代修復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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