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當鋪通古今》第183章 李廷珪墨(1)

作者:即無塵·1個月前

感應確認之後,如何進入翰林院成了橫亙在林曉面前最現實的難題。他深知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甚至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接下來的日子,他表面上依舊與張擇探討畫藝,同遊寫生,維持著“遊學士子”的常態,但私下裡,他開始更有策略地引導話題,試圖從張擇口中,挖掘出更多關於翰林院內部的資訊——特別是關於那些可能引發“錨點”感應的特殊藏品。

機會在一次關於繪畫材料的討論中到來。

這日,兩人在張擇賃住的簡陋小院裡整理連日來的速寫稿。張擇對林曉贈送的兩支特製硬炭筆(林曉用現有材料簡單加工,類似現代炭筆)愛不釋手,認為其勾勒迅捷,濃淡易控,遠超傳統木炭條。“林兄所贈這‘硬筆’,實乃寫生利器!往日用木炭,稍一用力便易折,且顆粒粗散,難以表現精微處。此筆則不然,線條勁挺,層次豐富。” 他一邊小心地削著筆尖,一邊感慨,“可見作畫一道,工具亦至關重要。院中畫師,多用李廷珪墨,便是因其墨色沉靜煥發,歷久彌新,非尋常市墨可比。”

“李廷珪墨?” 林曉心中一動,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好奇,“可是南唐那位制墨名家?聽聞其墨有‘豐肌膩理,光澤如漆’之譽,只是年代久遠,真品存世極少,價比金玉。不想畫院中竟有此等寶物?”

“何止畫院!” 張擇放下炭筆,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敬畏與嚮往的神色,壓低聲音道,“最上品的李廷珪墨,乃翰林院鎮庫之寶!據說僅存數笏,珍藏於院中秘庫,等閒不得見。便是院中學士、待詔欲用,也需經層層請準,由掌庫官吏親自監督研磨,用多少,研多少,絕不許私帶出庫,殘墨餘渣亦需回收登記。其金貴可知!”

鎮庫之寶!秘庫珍藏!林曉的心臟不自覺地加快了跳動。這聽起來,不正是“時空錨點”碎片可能被對待的方式嗎?被精心收藏,嚴密看管,非比尋常。

“竟如此珍貴?” 林曉順著他的話,語氣帶著驚歎與一絲不解,“墨終究是消耗之物,再是名貴,用之於書畫,化為雲煙,亦是其歸宿。如此珍藏不用,豈非暴殄天物?”

“林兄有所不知。” 張擇左右看看,聲音壓得更低,彷彿在分享一個了不得的秘密,“那幾笏李廷珪墨,據傳並非尋常書寫之用。乃是南唐國主供奉內府、用於抄錄重要典冊、或是繪製祭祀天地祖宗等重大儀典所用畫作的‘御墨’。其墨中不僅加入了珍珠、麝香、金箔等珍物,更傳聞……在合料、捶制時,融入了某些己失傳的古方秘法,使得墨質本身便帶有一種奇異的……嗯,‘靈韻’?或者說,特別的‘寶光’?具體我也不甚瞭然,只是聽院中一位老博士偶然提過一嘴,說那墨色在特定光線下,隱隱有內斂光華流轉,墨香也極為特殊,能百年不散。故而被視為祥瑞文脈之象徵,珍藏於翰林院,等閒不敢輕動。”

靈韻?寶光?內斂光華?百年不散的特殊墨香?

這些描述,如同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林曉腦海中的迷霧!銀盤碎片是“時空錨點”的載體,其材質是波斯銀器,紋樣特殊,能量內斂。那麼,另一枚碎片,為什麼不能是某種特殊材料製成的、同樣蘊含著不尋常能量或“資訊場”的器物?墨,由煙料、膠、香料等多種材料經複雜工藝製成,本身就易於承載和固化“資訊”。如果是李廷珪這樣的制墨巨匠,在製作供御用的頂級墨錠時,無意中(或有意?)使用了某種特殊的、能與“時空錨點”產生共鳴的材料,或者其製作過程、使用場合賦予了它特殊的“場”……那麼,這墨錠成為另一枚碎片的載體,完全有可能!

而且,南唐距離北宋末年,時間上也有一定的跨度,符合碎片可能分散於不同時代的特徵。翰林院作為收藏天下文翰、奇珍的重地,將其作為“鎮院之寶”收藏,合情合理。最重要的是,張擇的描述中,那墨錠“隱隱有內斂光華”、“墨香特殊能百年不散”,這聽起來,與銀盤碎片那種內斂而持久的能量場,何其相似!

“竟有如此神異的古墨……”林曉喃喃道,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驚歎與好奇,“可惜,如此寶物,無緣得見。不知那張兄……可曾有幸見過?”

張擇連忙擺手,苦笑道:“林兄說笑了。我這般末學,連進翰林院正門的資格都無,何況是見識那等鎮庫之寶?也只是聽老博士們閒聊時,當作傳奇故事聽聽罷了。據說,那墨錠存放於翰林院東庫最深處的特製密格之中,有數道鎖鑰,分由不同官員掌管,等閒官吏都不得靠近。想要一見,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是奉了極為特殊的詔命,比如需以此墨抄錄重要典冊、或繪製重大儀典所需畫作,由官家特旨批准,相關人等方可入內請墨。” 張擇搖搖頭,“這等機緣,幾十年也未必能有一次。非是我等可以妄想的。”

翰林院東庫!最深處的特製密格!林曉心中一凜,這與他之前感應到的、碎片大致在翰林院東側的方位,完全吻合!而且“特製密格”、“數道鎖鑰”的描述,也印證了其保管的嚴密程度。

線索,似乎越來越清晰了。目標很可能就是那方(或那幾方)被視為“鎮院之寶”的李廷珪古墨!

“確實非同尋常。” 林曉壓下心中的激動,將話題稍稍轉開,“不過,張兄也不必妄自菲薄。畫藝之道,首重心意與技藝,工具雖重要,卻非決定之因。張兄近日習練‘新眼’與速寫,筆下氣象己與往日不同,假以時日,未必不能以手中之筆,繪出心中丘壑,得遇賞識。屆時,或許便有更多機緣,見識那些深藏不露的寶物了。”

這話既是鼓勵,也是在張擇心中埋下一顆種子——只有提升自己,獲得更高地位或機會,才有可能接觸到那些核心的秘密。而這,或許也是未來林曉需要藉助張擇的地方。

張擇聞言,臉上重現光彩,用力點頭:“林兄所言極是!是張某著相了。寶物雖好,終是外物。精進自身,方是正道!多謝林兄點撥!”

看著張擇重新振作的樣子,林曉心中己有了計較。李廷珪墨的線索極為重要,幾乎指明瞭“錨點”碎片最可能的形態和位置。但如何確認,如何接近,依然是巨大的難題。他需要了解更多關於翰林院內部結構、守衛、以及獲取“特旨”可能性的資訊。同時,也要做好萬一此路不通,還有其他備選目標的準備。

不過,至少現在,他不再是無的放矢。目標從模糊的“翰林院東側”,具體到了“東庫深處特製密格中的李廷珪古墨”。這無疑讓他的探索,有了更明確的方向。接下來,就是在不引起懷疑的前提下,更巧妙地蒐集資訊,並耐心等待,或者……主動創造那個能讓他們“合法”接近目標的“特殊機緣”。

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將小院染上一層溫暖的金色。林曉與張擇繼續討論著畫稿,但林曉的心思,己有一大半飄向了那座森嚴院落深處,那方可能蘊含著時空奧秘的漆黑古墨之上。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