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的事，算是內部敲定了。雖然還沒正式見家長、走流程，但林曉和蘇曉曉之間，明顯多了一層“自己人”的默契。蘇曉曉不再把他當重傷員嚴防死守，允許他在店裡適當活動，但嚴禁提重物、嚴禁長時間站立、嚴禁……好吧，禁忌依然很多，但至少林曉覺得自己從“重點看護物件”降級為了“重點觀察物件”，自由度+1。
這天上午，陽光不錯，林曉坐在櫃檯後面，拿著一塊軟布，有一下沒一下地擦拭著那對羊脂白玉平安扣——鍾嶽送的賀禮。玉質溫潤細膩，觸手生涼，倒是很配蘇曉曉前些天給他新買的、據說有安神靜氣功效的崖柏手串。他一邊擦，一邊盤算著今後的日子。
肩膀的傷算是好了個七七八八，但鍾會長的話、研究會的暗流、體內碎片時不時的微弱共鳴、以及對未來“時空守護”責任的認知，都沉甸甸地壓在心頭。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把“聚源當鋪”僅僅當成一個掩人耳目的據點，或者偶爾接點“土夫子”私活的臨時倉庫了。
“聚源”這塊牌子，是爺爺傳下來的，是他在這個時空的根，也是蘇曉曉今後要和他一起經營的家。它必須更穩固，更有分量，既能成為他探索時空秘密的後方基地，也能為他們提供現實生活的保障，甚至……為未來可能需要的某些“特殊活動”打掩護。
“在想什麼？” 蘇曉曉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枸杞菊花茶放在他面前，自己手裡也捧著一杯，在他對面坐下。她最近氣色好了很多，眼角眉梢都帶著點喜氣，但做事依舊利落幹練。
“在想咱們這鋪子。” 林曉呷了口茶，嘖，還是有點苦，“你看啊，我現在這情況，三天兩頭‘出差’是免不了的，雖然以後儘量注意安全，但總歸有風險。而且，咱們以後……用錢的地方也多。”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蘇曉曉。
蘇曉曉臉一熱，瞪他：“誰跟你‘咱們以後’了？還沒領證呢！”
“早晚的事。” 林曉笑嘻嘻，隨即正色道，“我是說真的。‘聚源當鋪’這名字，在老街這片還行，但格局小了。咱們現在接觸的，鍾會長那個圈子，顧非凡他們家的層次，還有以後可能透過研究會或者別的渠道認識的人，再叫‘當鋪’，有點不合時宜。而且業務也太單一，就靠收點老物件、偶爾接點私活，不穩定。”
蘇曉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也覺得，自從林曉“能力”覺醒，他們接觸到的人和事越來越超出普通古玩店的範疇。光是處理那些“遺澤”物品，就不是一般當鋪業務能涵蓋的。
“那你的意思是？”
“升級，轉型。” 林曉放下茶杯，用手指蘸了點茶水，在光亮的櫃檯上劃拉著，“我想把‘聚源當鋪’登出了，新註冊一個‘聚源古今文化有限公司’。經營範圍擴大，不侷限於典當，向高階文創、私人收藏顧問、甚至小型出版策劃擴充套件。”
“文創？出版？” 蘇曉曉眼睛亮了一下，她本就是學歷史的，對文化傳播類的事情天然有興趣。
“對。” 林曉越說思路越清晰，“你看啊，我……我們以後‘出差’，接觸到的不光是文物本身，還有它們背後的歷史故事、文化背景，甚至是一些鮮為人知的細節。這些東西，單純放在當鋪裡蒙塵，或者交給研究會歸檔，太可惜了。我們可以篩選其中不涉及核心秘密、又有趣有料的內容，做成高質量的文創產品，比如復刻一些有特色的文房用品、設計帶有歷史元素的創意飾品、甚至出版一些考據嚴謹但講述方式生動的歷史科普讀物、小眾的收藏指南。”
“我們有第一手的‘素材’，你有專業知識，我……我算是有點‘實地考察’經驗。顧非凡那小子家裡有資源有人脈，可以幫忙推廣。鍾會長那邊，也能提供很多學術支援。這樣，既能把我們接觸到的一些好東西用正當方式變現，維持公司運營，甚至盈利，又能打響‘聚源’的品牌，讓它從一個單純的當鋪，變成一個有點分量的文化品牌。以後我們以公司名義活動，接觸更高層次的收藏圈、文化圈，也方便很多。”
蘇曉曉聽得連連點頭，補充道：“還可以拓展私人博物館顧問業務。現在很多有實力的私人藏家想建小型主題博物館，但缺乏專業的策展、內容梳理和文物鑑定支援。我們正好可以填補這個空白。不用我們出面鑑定那些敏感的‘遺澤’，就做正常的、有據可查的文物和歷史文化顧問。”
“對對對！還是蘇總想得周到！” 林曉一拍大腿，“這樣一來，咱們的公司就立體了：高階文創是面向大眾的文化輸出和現金流；私人顧問是面向特定客戶的專業服務和品牌提升；出版是擴大影響力和建立學術話語權。而且，有了正規公司的外殼，我們很多‘額外’的開支和收入，比如購買一些特殊資料、接收一些‘特殊’報酬，也好走賬，更隱蔽。”
兩人越聊越興奮，彷彿己經看到了“聚源文化”的藍圖。蘇曉曉甚至拿出紙筆，開始羅列需要準備的事項：公司註冊、辦公場地（可以先用當鋪二樓，以後有條件再換）、尋找設計合作方、聯絡出版渠道、梳理可用的“素材”目錄……
“名字就叫‘聚源古今文化有限公司’？” 蘇曉曉寫下這個名字。
“嗯，‘聚源’是老字號，不能丟。‘古今’，點明我們的業務範圍，也暗合咱們的……呃，特色。” 林曉眨眨眼。
蘇曉曉會心一笑。這個“古今”，確實很貼切。
說幹就幹。林曉負責跑工商註冊（蘇曉曉嚴令他帶著顧非凡當司機和保鏢，不許累著），蘇曉曉則開始整理當鋪裡現有的、可以作為初期文創靈感來源的老物件，並著手起草第一份文創產品策劃案——她瞄準了林曉從戴震那裡得來的那批高質量仿古箋紙，打算先做一批高階復刻信箋和配套的復古火漆印章套裝，打打名氣。
顧非凡聽說他們要開公司，興奮得比自己開公司還來勁，嚷嚷著要入股，被林曉以“小本經營，容不下您這尊大佛”為由婉拒，但同意他作為“戰略合作伙伴”和“首席市場推廣官”，負責用他那無處安放的社交能量和家族人脈，為“聚源文化”敲開最初幾扇門。
鍾嶽得知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讓研究會下屬的一個文化基金會，以“扶持優秀傳統文化創新專案”的名義，給“聚源文化”提供了一筆不算多但很有象徵意義的啟動資金，並表示如果需要學術顧問，他可以推薦可靠的人選。
一時間，“聚源當鋪”歇業升級改造，老街坊們起初還有些不解，等看到嶄新的“聚源古今文化有限公司”銅牌掛上，又見蘇曉曉帶著人將一些老物件精心包裝、拍照，顧非凡開著他的拉風跑車進進出出，還隱約聽說要出書、做高階禮品，這才恍然大悟——林家小子這是要幹大事了！娶了能幹的媳婦，自己也要奮發圖強了！
林曉聽著老街坊們的議論，只是笑笑。他知道，真正的“大事”還隱藏在幕後。但至少，明面上的“聚源”，正在以一種更健康、更可持續的方式獲得新生。這讓他覺得，肩上的擔子雖然重，但腳下的路，似乎也更踏實了些。畢竟，守護時空是大事，但先把眼前的日子過好，把身邊的人照顧好，同樣重要。
他看著蘇曉曉在燈下認真繪製設計草圖的身影，又看了看櫃檯上那對溫潤的平安扣，心裡默默加了一句：而且，賺了錢，才能給媳婦買更大的鑽戒，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