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日與張擇同遊寫生，林曉的腳底板磨出了厚繭，畫袋裡也攢了厚厚一沓速寫和筆記。更重要的是，他與張擇的交情日益深厚，己經從“指點畫藝的良師益友”升級到了“可以一起吃路邊攤、一起吐槽畫院老先生”的飯搭子級別。
這天，兩人走到了皇城西南角的一片區域。這裡的街道比外城清淨許多，行人衣著也更加體面，偶爾能看到穿著官服的吏員匆匆走過。路旁種植著槐樹和榆樹，樹蔭相連，遮出一片清涼。
“前面就是翰林院了。” 張擇指了指前方一片青灰色的高牆大院，“我有個同窗的兄長在那裡當書吏，偶爾能託他借出幾本秘閣的藏書。不過那地方規矩大，尋常人進不去。”
林曉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翰林院的正門是硃紅色的，門前有兩尊石獅，臺階上站著兩個穿著皂衣的守衛，腰懸首刀，目不斜視。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翰林院”三個大字，筆力雄健，頗有顏真卿的風骨。
就在他凝望那塊匾額的瞬間，懷中的碎片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共鳴。
那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盪開一圈漣漪後又迅速恢復平靜。但林曉清楚地捕捉到了那股波動的特質——溫和、熟悉、帶著一種“塵埃落定”般的確認感。
不是新碎片。
是與那方李廷珪墨完全同源的能量。
他瞬間明白了：翰林院，就是那方李廷珪墨曾經長期存放和使用的地方。他之前吸收的墨錠能量，就來自於這裡。此刻的共鳴，只是一種“迴響”，像是在告訴他：沒錯，就是這裡，你己經拿到了屬於這裡的東西。
關聯點，確認解決。
這個認知讓他鬆了一口氣，同時又有些空落落的。他原本還期待著能在翰林院附近發現什麼新的線索，現在看來，此行的主要目標己經完成了。
“林兄？” 張擇見他站在翰林院門口發呆，疑惑地喚了一聲，“你怎麼了？”
“哦，沒什麼。” 林曉回過神來，“只是覺得這翰林院的匾額，字寫得真好。”
“那是蔡京蔡相公題的。” 張擇壓低聲音說，“不過聽說他最近被貶了，也不知道這塊匾額會不會被換掉。”
林曉點點頭，沒有接話。他最後看了一眼翰林院的硃紅大門，轉身跟著張擇繼續往前走。
既然主要目標己經完成，剩下的時間，就用來好好感受這座即將迎來鉅變的城市吧。他這樣想著，心裡卻隱隱有一種預感——下一次再來北宋，恐怕就不會像這次這麼平靜了。
兩人並肩走過槐樹投下的斑駁光影，漸漸遠離了翰林院的高牆。遠處，汴河的流水聲和市集的喧囂聲，又重新佔據了聽覺的主導。
與張擇分別後，林曉獨自在街上閒逛。翰林院的關聯點己經確認，此行的主要目標算是完成了，剩下的時間就是自由活動——多收集些汴京的市井素材，給顧非凡的“汴京夢華”專案添磚加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