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花靜靜看著跳動的火苗,渾濁的眼底藏著層層複雜的情緒,
有不捨,有擔憂,還有滿心的牽掛。
她沉默良久,緩緩伸手攥住柳如煙微涼的小手,掌心帶著歲月的粗糙與溫熱,
另一隻手隨手拿起牆角擺著的一瓶散裝二鍋頭,擰開瓶蓋。
嗓音沙啞低沉,帶著歷經世事的滄桑,語速極慢,一字一頓開口:
“煙煙,奶奶接下來說的話,”
“你現在年紀小,可能聽不懂,但你一定要牢牢記在心裡。”
停頓片刻,火光映著她滿是皺紋的臉頰,眼神格外認真:
“人,是會變的。”
柳如煙身形微頓,抬眸看向身旁的奶奶,眼底滿是懵懂與詫異,輕聲重複了一遍:
“人是會變的?!”
“嗯。”
李翠花重重頷首,手心力度微微收緊,攥得柳如煙的手更緊了幾分:
“所以往後日子裡,不管旁人說得多好聽、許諾得多動人,都別輕易相信,”
“你這一輩子,只管安心相信於子一個人,就夠了,明白嗎?”
柳如煙看著奶奶嚴肅鄭重的神色,沒有多問緣由,乖乖用力點頭。
看著懂事乖巧的孫女,
李翠花鼻尖驟然一酸,心頭湧上萬千酸澀,眼眶瞬間泛紅。
她再也壓不住心底的情緒,仰頭對著瓶口,狠狠往嘴裡灌了一大口辛辣的二鍋頭,
烈酒灼燒喉嚨,卻壓不住眼底的溼意,
聲音帶上了明顯的哽咽與顫音:
“萬一……”
“奶奶是說萬一,將來有一天,於子不再這麼幫你了,也漸漸不搭理你了……”
她話說一半,喉結劇烈滾動,強忍著眼眶的淚水:
“你別怕,也別鬧、別委屈,就安安穩穩蜷在家裡。”
“這間破紅磚房、這個小院子,永遠容得下你,”
“你就安安靜靜、趕海釣魚、慢慢悠悠地活下去。”
“這世上,從來沒有人天生就應該對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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