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醒來的時候，膝蓋正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九月的風己經有了涼意，御書房前的漢白玉地面涼得像冰，寒氣順著膝蓋一路往上爬，鑽進骨頭裡。她跪了多久？原身的記憶告訴她——三天了。
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跪在這裡。
為的是求皇帝收回成命，徹查蘇定遠通敵叛國的案子。
“宿主大大，你終於醒了！”系統的聲音在識海里響起，帶著明顯的焦急，“原身己經跪了三天，身體快到極限了。你再晚來一會兒，這具身體就要交代了。”
蘇瑤沒有立刻回應。她閉著眼睛，快速瀏覽原身的記憶。
蘇瑤，大周朝皇后，鎮國大將軍蘇定遠之女。十六歲入宮為後，至今五年。皇帝蕭衍心中另有所愛——貴妃沈若兮，對她只有冷落和敷衍。
五日前，朝中有人彈劾蘇定遠通敵叛國，勾結北境敵軍，私賣軍糧。蕭衍當即下旨，將蘇定遠打入天牢，著三司會審。蘇瑤知道父親是被冤枉的，跪在御書房外求見，蕭衍避而不見。
她跪了三天。
御書房的門始終緊閉。
蘇瑤睜開眼睛，目光落在面前那扇硃紅色的大門上。門上的銅釘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像一個沉默的嘲諷。
“系統，原身的願望是什麼？”
系統調出資訊：“原身願望有三。第一，保住蘇家，讓父親和族人免於冤屈。第二，讓蕭衍和沈若兮付出代價，身敗名裂。第三，活出自己的風采，不再做任何人的影子。”
蘇瑤點了點頭，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
膝蓋己經麻木了，站起來的時候，一陣刺痛從骨頭縫裡鑽出來，她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娘娘！”身後的宮女翠兒趕緊上前扶住她，眼眶紅紅的，“娘娘，您終於肯起來了。奴婢求您了，您不能再跪了，您的身子受不了的……”
蘇瑤看了翠兒一眼。這是原身的貼身宮女，忠心耿耿，在原身被打入冷宮後還偷偷送飯，最後被沈若兮的人活活打死。
“扶我回去。”蘇瑤的聲音沙啞，但很平靜。
翠兒愣了一下。她以為娘娘還會繼續跪下去，畢竟以前娘娘為了見皇上，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但今天，娘娘的眼神不一樣了。
那種眼神，她形容不出來——像是冰層下面的暗流，冷，但有力。
“是，娘娘。”
翠兒扶著蘇瑤往回走。經過御書房門口的時候，門忽然開了。
一個太監走出來，正是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李德全。他滿臉堆笑，但眼神里帶著一絲輕蔑：“皇后娘娘，皇上說了，您跪也跪了，鬧也鬧了，該回去了。蘇將軍的事，三司會審自有公斷，娘娘後宮不得干政，莫要叫人為難。”
蘇瑤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李德全。
她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李德全被她看得心裡發毛，笑容僵在臉上。
“李公公。”蘇瑤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本宮跪了三天，不是為了鬧。是為了讓皇上知道，蘇家的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李德全臉色一變。
“至於後宮不得干政——”蘇瑤微微揚起下巴，“本宮是皇后，是皇上的妻子。父親蒙冤，女兒求見，天經地義。這不算干政，這是人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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