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話果然管用。第二天一早，蕭衍就派李德全來傳旨——准許皇后前往天牢探視蘇定遠，但時間不得超過半個時辰，且不得過問案情。
蘇瑤接了旨，換上素淨的衣裳，帶著翠兒出了宮。
天牢在皇宮西北角，關押的都是朝廷重犯。蘇定遠被關在最裡層的重犯牢房，門口有重兵把守。
蘇瑤走進去的時候，一股黴味撲面而來。通道兩側的火把昏黃搖曳，把牆壁上的水漬照得忽明忽暗。她的繡花鞋踩在潮溼的石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到了，娘娘。”獄卒在一間牢房前停下，掏出鑰匙開啟鐵鎖。
蘇瑤推門進去。
牢房裡只有一張石床，鋪著發黴的稻草。蘇定遠坐在石床上，穿著一身白色的囚衣，頭髮散亂，面容憔悴。但他的背脊依然挺得筆首，眼神依然清亮。
看到蘇瑤進來，蘇定遠猛地站起來，嘴唇哆嗦了一下：“瑤兒……你怎麼來了？”
蘇瑤看著面前這個中年男人，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原身的記憶裡，父親是她最敬重的人。他一生戎馬，保家衛國，從不結黨營私，從不貪贓枉法。可就是這樣一個人，被誣陷通敵叛國，最後含冤而死。
“爹。”蘇瑤的聲音有些啞，“女兒來看您了。”
蘇定遠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她，眼眶紅了：“瘦了。在宮裡是不是吃得不好？皇上有沒有為難你？”
蘇瑤搖搖頭，扶著他坐到石床上：“爹，您別擔心我。我很好。您呢？他們有沒有對您用刑？”
“沒有。”蘇定遠苦笑了一下，“你爹我好歹是鎮國大將軍，三司那幫人還不敢動刑。不過，這通敵叛國的罪名，怕是洗不清了。”
“爹，您是被冤枉的，女兒知道。”
蘇定遠抬頭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
“瑤兒，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女兒瞭解爹。爹一輩子忠心耿耿，怎麼可能通敵？”蘇瑤握住他的手，“爹，您告訴我，這次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定遠沉默了片刻，壓低聲音說：“有人偽造了我跟北境敵軍來往的書信，還有一份軍糧調撥的賬目。那些書信上的筆跡，跟我的幾乎一模一樣，連我自己都分不出真假。至於賬目，做得天衣無縫，一看就是行家所為。”
“爹心裡有懷疑的人嗎？”
蘇定遠看著她，欲言又止。
“爹，您說吧。這裡沒有外人。”
“沈文遠。”蘇定遠低聲說出這三個字，眼神里帶著恨意，“我跟沈文遠素有舊怨。當年他舉薦的人想進邊軍，我拒絕了。後來他又想在軍糧採購裡伸手，也被我擋了。他懷恨在心，這次的事，八成是他做的。”
蘇瑤點點頭。原身的記憶裡，沈文遠確實跟蘇定遠不對付。但更重要的是，皇帝蕭衍也忌憚蘇家，沈文遠不過是借了皇帝的勢。
“爹，您放心。女兒一定會救您出去的。”
蘇定遠看著她，眼神複雜：“瑤兒，你不要亂來。後宮不得干政，你要是為了爹的事得罪了皇上，爹寧願死。”
“爹，您不會死。”蘇瑤站起來，目光堅定，“蘇家也不會倒。您在這裡好好養著，別跟獄卒起衝突。女兒在外面，自有安排。”
蘇定遠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門外的獄卒催促道：“娘娘，時間到了。”
蘇瑤轉身要走，蘇定遠忽然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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