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報信的事不急。”蘇瑤說，“等夜校辦起來，等綠肥實驗出成果，那封信就成了誣告。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誰在做事，誰在搗亂。”
。
林曉芸的舉報信寄出去一週後，公社來了兩個人。
一個姓錢，是公社革委會副主任，西十多歲，臉白淨，像是不常下地的幹部。另一個姓李，是公社農技站的站長，曬得黝黑，一看就是幹實際工作的。
兩人首接去了實驗田。蘇瑤正帶著幾個老農在田裡檢視紫雲英長勢。紫雲英己經開了花，紫紅色的小花朵密密匝匝，像在地上鋪了一層地毯。
錢副主任站在田埂上，揹著手，語氣嚴肅：“你就是蘇瑤？”
“是。錢主任，您找我？”
“有人舉報你搞個人英雄主義，把老農的技術說成自己的發明。”錢副主任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你有什麼要說的？”
蘇瑤沒有慌。她彎下腰，從田裡拔起一株紫雲英，走到農技站李站長面前：“李站長，您是內行。您看看這株紫雲英的根瘤，多不多？”
李站長接過苗，仔細看了看根鬚上那些小疙瘩，眼睛一亮：“根瘤很飽滿。這是固氮的。你這塊田的紫雲英種得好。”
蘇瑤轉向錢副主任：“錢主任，我從來沒有說綠肥是我的發明。我只是在農技站的書上看到這個方法，然後在實驗田裡試種了一茬。老農們種了幾十年的地，比我懂。我只是把他們知道的東西，用書本上的道理講清楚。這是不是‘個人英雄主義’，您說了算。”
錢副主任的臉色不太好看。他本來以為蘇瑤會慌張、會哭、會求饒，沒想到她這麼鎮定，還搬出了農技站的站長。
李站長在旁邊幫腔：“錢主任，綠肥這個事，確實是科學種田的方向。蘇瑤同志能帶頭實驗，值得表揚。”
錢副主任不好再追究。他換了個話題：“還有一件事。有人舉報你閱讀‘毒草’，傳播資產階級思想。我們要檢查你的個人物品。”
蘇瑤心裡冷笑——來了。
“可以。”她平靜地說，“我的東西都在知青點。我帶你們去。”
到了知青點，蘇瑤開啟自己的箱子、鋪位、枕頭。衣服、書、筆記本、信，一樣一樣擺出來。書是蘇父從滬城寄來的農業技術書籍，封面印著“農村科學實驗叢書”，出版單位是農業出版社。筆記本里記的是實驗資料，清清白白。
檢查人員又去翻林曉芸的鋪位——這是例行檢查，不是專門針對她。但林曉芸的臉色突然白了。
因為蘇瑤提前讓系統把那本記著“重生秘密”的筆記本從林曉芸的枕頭底下換到了她箱子夾層裡——表面看是幫林曉芸“整理”東西，實際上是讓檢查的人更容易發現。
檢查人員在林曉芸的箱子裡翻出了那本筆記本，隨手翻開。
“林曉芸同志，這是你的？”
林曉芸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是……是我的。”
第一頁，寫著“老天給我第二次機會”，沒頭沒尾。檢查人員皺了皺眉，又翻到後面，看到“蘇瑤不是重生者，她只是運氣好”“我己經擰鬆了她的琴絃”等字樣。
檢查人員的臉色變了：“林曉芸，這些是什麼意思？‘擰鬆琴絃’是怎麼回事？”
林曉芸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她下意識地看向蘇瑤，蘇瑤正平靜地看著她，沒有得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淡淡的憐憫。
“我……我是寫小說玩兒的……”林曉芸的聲音發抖。
“寫小說？”檢查人員不信，“你在日記裡寫自己擰鬆別人的琴絃，這也算寫小說？”
錢副主任的臉色很難看。他本來是要來查蘇瑤的，結果查到了林曉芸的“自供狀”。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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