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芸交了入黨申請書後，天天等著陳書記找她談話。一週過去了，沒有動靜。她忍不住去找趙紅梅打聽：“陳書記有沒有提起我入黨的事？”
趙紅梅是大隊會計趙德茂的女兒，訊息靈通。她壓低聲音說：“我聽我爸說，陳書記最近在忙綠肥實驗的事，好像沒空管入黨的事。”
“綠肥實驗？”林曉芸皺眉，“什麼綠肥實驗？”
“就是蘇瑤搞的那個啊。她在實驗田裡種了紫雲英，說要改良土壤，增產三成。陳書記很重視，讓各生產隊都去看。”趙紅梅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羨慕，“蘇瑤真有兩下子，又會彈琴，又會種田。”
林曉芸的心沉了下去。她以為蘇瑤只會搞文藝，沒想到她還會搞農業技術。前世蘇瑤明明沒有做過這些事——難道這一世她變了？
她去找蘇瑤。蘇瑤正在實驗田裡跟幾個老農聊天，褲腿捲到膝蓋，鞋上全是泥。她蹲在田埂上，用手指戳著泥土，跟老農講解土壤結構。老農們抽著旱菸，聽得很認真。
“蘇瑤姐。”林曉芸站在田埂上，笑得溫婉，“你又在忙啊？我找你好幾次了，都說你在田裡。”
蘇瑤抬起頭，擦了擦額頭的汗：“曉芸，有事嗎？”
“也沒什麼事。”林曉芸蹲下來，壓低聲音，“我就是想問問你，入黨申請書你寫了嗎？我聽說陳書記最近很忙，可能顧不上。要不我們一起去找找他？”
蘇瑤笑了笑：“我不急。你先去吧。”
林曉芸的笑臉僵了一瞬。她聽出了蘇瑤的潛臺詞——我不急，你急什麼？
她站起來，轉身走了。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蘇瑤蹲在田裡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狠意。
“這是你逼我的。”
她回到知青點，鋪開信紙，開始寫第二封信。不是給陳書記，是給公社革委會——舉報蘇瑤“利用科學種田為名，搞個人英雄主義，貶低貧下中農”。
她寫道：“蘇瑤同志自稱發現綠肥可以增產，但事實上紫雲英在我們這裡種了很多年，誰不知道？她把老農都知道的事說成自己的‘發明’，目的是為了突出自己、貶低群眾。這種風氣不能長。”
寫完了，她裝進信封，悄悄去公社郵局投寄。
但她不知道的是，系統在第一時間截獲了信的內容。
蘇瑤在實驗田裡接到系統的彙報，不動聲色。她把信的內容存好，繼續跟老農聊天。
晚上回到知青點，蘇瑤坐在煤油燈下寫信。不是寫給公社，是寫給父親。
“爸，我在大隊搞了一個綠肥實驗，效果不錯。我想請你幫我寄幾本書來——《土壤學基礎》《作物栽培學》《植物生理學》。縣城買不到這些書，滬城大書店應該有。”
蘇父很快回信，不但寄了書，還寄了一封信：“瑤兒，你做的實驗很好。爸爸為你驕傲。你要記住，學到的知識不要藏私，要教給農民。知識只有被大家掌握，才有力量。”
蘇瑤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原身的父親，是一個真正的知識分子——正首，謙遜，心中裝著別人。
她開始辦夜校的事，就是在讀完父親的信之後決定的。
“系統，幫我擬一份夜校的教學大綱。識字課、算術課、農業技術課。”
“宿主，你不先跟陳書記商量？”
“商量之前，先把方案做細。細到讓他無法拒絕。”
三天後，蘇瑤拿著一份手寫的方案去找陳書記。方案用毛邊紙釘成一個小冊子，封面上寫著“紅星大隊夜校籌辦方案”。裡面分幾部分——辦學目的、教學內容、師資力量、時間安排、所需物資。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連煤油燈需要多少盞、粉筆需要多少盒都列了出來。
陳書記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然後看著蘇瑤：“你這些，是誰幫你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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