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匯演結束後,紅星大隊的知青點沸騰了。
“蘇瑤,你彈的那是什麼曲子?太好聽了!”
“我從來沒聽過那樣的旋律,又紅又亮,又接地氣。”
“公社王書記都鼓掌了!你沒看見?”
蘇瑤被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問。她笑著解釋:“是我自己編的曲子,還沒想好名字,暫時叫《新天地》。”
她不敢說真名——《在希望的田野上》這個標題太超前了。1975年,“希望”這個詞帶著某種“不夠革命”的色彩。她隨口取了一個符合時代語境的標題。
林曉芸站在人群外,看著蘇瑤被人群簇擁,臉色陰沉。她回到自己的鋪位,從枕頭底下抽出筆記本,翻開新的一頁,寫道:“她為什麼沒中計?琴絃是我親手擰鬆的,她不可能發現。難道她也是重生的?”
寫到這裡,她的手停住了。她猛地合上筆記本,西顧張望——沒人注意到她。
“不可能,”她在心裡說,“前世蘇瑤不是什麼厲害角色,就是一個普通知青,返城後當了中學老師而己。她不會是重生的。一定是運氣好。”
她不知道的是,蘇瑤的系統早就錄下了她擰鬆琴絃的全過程。那段錄音,以後會有用。
第二天,公社文化站來人了。
一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黑框眼鏡,穿著一件半新的中山裝,自稱是縣文化館的,姓孫。他到知青點找蘇瑤,開門見山:“蘇瑤同志,你昨天那首曲子,能不能把曲譜給我一份?我們文化館想組織人學。”
蘇瑤有些意外。她知道《在希望的田野上》遲早會引起關注,但沒想到這麼快。她想了想:“孫同志,這首曲子我還沒寫完,只是彈了個大概。等我整理好曲譜,寄給您。”
孫同志連說好,又問:“你有沒有興趣參加縣裡的文藝調演?時間在下個月,全縣每個公社出兩個節目。”
這是個好機會。蘇瑤不是想出風頭,而是想透過文藝調演擴大影響力——有了名聲,林曉芸再想陷害她,就沒那麼容易了。
“我願意參加。”蘇瑤說,“但需要大隊同意。”
孫同志當天就去找了陳建國書記。陳書記對蘇瑤的印象本來就好,一聽縣裡調演,二話沒說就同意了:“蘇瑤同志是我們紅星大隊的人才,應該支援。”
林曉芸聽說蘇瑤要去縣裡參加調演,氣得在屋裡摔了枕頭。她的好姐妹趙紅梅勸她:“曉芸,你別生氣了。她不就是會彈琴嗎?你也會別的。”
“我會什麼?”林曉芸苦笑。前世她什麼都不會,返城後當了工人,下崗後襬過地攤、當過保潔員,一輩子窩窩囊囊。重生後她才發現,自己沒有真本事——除了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她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才藝。
“我要入黨。”林曉芸忽然說,“只要入了黨,我就比她先進。在知青裡,入黨是最重要的。”
趙紅梅愣了一下:“入黨?你申請書還沒寫吧?”
“我現在就寫。”林曉芸坐到桌前,鋪開信紙,開始寫入黨申請書。她有前世的記憶,知道怎麼寫最符合時代要求——“熱愛毛主席”“紮根農村幹革命”“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字字句句,挑不出毛病。
當天晚上,她就把申請書交到了陳建國書記手裡。
蘇瑤知道這個訊息,是在第二天早上。系統彙報:“宿主,林曉芸己經把入黨申請書交給陳書記了。原劇情裡,原身猶豫了幾天才交,被林曉芸搶先。這一世,宿主打算怎麼辦?”
蘇瑤正在吃早飯——一碗紅薯稀飯,半個雜糧饅頭。她慢慢嚼著,想了一會兒。
“入黨不是為了跟誰比。是為了實實在在做事情。”她放下碗,“我要做的不是搶著交申請書,而是做出成績。有了成績,入黨是水到渠成的事。”
她去找陳建國書記,不是為了交申請書,而是彙報工作。
“陳書記,我想跟您說個事。”蘇瑤坐在陳建國的辦公室裡——一間土坯房,牆上掛著毛主席像和公社的獎狀。陳書記五十出頭,皮膚黝黑,手上全是老繭,一看就是幹農活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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