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紅著臉走了。
陳書記沒有去抓林曉芸。他讓人把林曉芸叫到大隊部，只問了一句：“林曉芸，今晚的事，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林曉芸裝糊塗：“今晚什麼事？陳書記，我不知道您說的什麼。”
陳書記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林曉芸，你好自為之。再有下次，我不會替你在公社面前說好話。”
林曉芸低著頭走出大隊部，後背全是冷汗。
她不知道陳書記知道了多少，但她知道——蘇瑤己經在她面前豎起了一堵牆，她再也翻不過去了。
。
林曉芸被陳書記警告後，徹底消停了。
蘇瑤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實驗田和夜校裡。夜校每週二、西、六晚上上課，一開始只有十幾個村民來，後來增加到三十多個，連隔壁大隊都有人慕名而來。
蘇瑤教識字，用的是自己編的教材——結合農活、節氣、常用字，比如“耕、種、鋤、割、稻、麥、棉”。她又教算術，從加減乘除到田間面積計算。老農們學得很認真，雖然有些人握筆像拿鋤頭，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但每個人都珍惜這個機會。
“蘇老師，我兒子在縣城讀書，他信上寫的字我不認得，你能不能幫我念？”一個大嬸課後問。
蘇瑤接過信，一字一句地念給她聽。大嬸聽完，眼圈紅了：“他想家了。”
蘇瑤把信念了兩遍，然後教大嬸寫了回信。大嬸歪歪扭扭地寫了“媽想你”三個字，蘇瑤幫她加了一句“你在學校好好讀書，媽在家好好的”。
這件事傳開後，來夜校的人更多了。
實驗田那邊，紫雲英翻壓入土後，晚稻長得格外好。稻稈粗壯，稻穗沉甸甸的，黃燦燦一片。收割那天，陳書記親自帶著村民來幫忙。
“蘇瑤，你這塊田的產量，我估摸著至少比往年多三成。”陳書記掐了一個稻穗，在手心裡搓了搓，吹掉穀殼，露出飽滿的米粒。
蘇瑤笑著說：“陳書記，等曬乾了稱完再高興也不遲。”
收完、曬乾、過秤。結果出來——畝產比去年增產三成六，創了紅星大隊的歷史新高。
陳書記連夜寫報告，第二天就送到了公社。王書記看完報告，當場拍板：“這個蘇瑤，要表揚。全公社推廣她的經驗。”
公社召開農業現場會，蘇瑤站在實驗田裡，給各大隊的支書、生產隊長講解綠肥種植的方法。她講得通俗易懂，沒有術語，沒有空話，都是能聽懂的乾貨。
“種紫雲英不難，難的是捨得拿一塊田出來種。很多群眾覺得種糧食都不夠吃，哪能拿田種草？”蘇瑤說，“但紫雲英不是草，是肥料。種一季紫雲英，肥力能管三季稻。這筆賬，算下來是賺的。”
現場會後，好幾個大隊的支書來跟蘇瑤要種子和種植說明。蘇瑤把事先準備好的小冊子發給大家，冊子上寫著“紫雲英種植技術要點”，油印的，字跡工整。
陳書記在會上說：“蘇瑤同志不僅僅是種田種得好，她還辦了夜校，教群眾識字、學技術。我提議，發展蘇瑤同志入黨。”
全場鼓掌。
林曉芸坐在角落裡的長凳上，聽著掌聲，臉色木然。她知道，自己徹底輸了。
蘇瑤的入黨申請很快被批准。宣誓那天，她穿著洗得乾乾淨淨的白襯衫，站在黨旗下，舉起右手。陳書記領誓，聲音洪亮。
“我志願加入中國共產黨，擁護黨的綱領，遵守黨的章程……”
蘇瑤一字一句地念著誓詞，聲音平靜而堅定。她在心裡對原身說：“你的第一個願望，我替你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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