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習小組的第西周，蘇瑤在課上講了幾道數學題。其中一道是解三角形——“己知三角形的兩邊和夾角，求第三邊”。
“這道題在1977年的高考中出現的機率很大。”蘇瑤說，“數字我稍微改了一下，大家重點掌握解題方法。”
林曉芸又在窗外偷聽。她記下了蘇瑤講的題型，回去後在自己的複習資料中找到了類似題——數字不一樣，但題型一樣。她把兩種解法都背了下來，她以為蘇瑤講的題就是高考會考的。
她不知道的是，蘇瑤故意把題目的數字改得跟原題完全不同，但解題思路是一樣的。如果林曉芸只會背答案而不會方法，她必輸。
“宿主，你覺得林曉芸會考得上嗎？”系統問。
“考不上。”蘇瑤說，“她不是在複習，她是在背題。高考考的是能力，不是記憶力。她前世沒考上，這一世也不會考上。除非她真的靜下心來學習。”
“她不會的。她覺得自己有前世的記憶就夠了。”
蘇瑤沒有再說話。她翻開一本政治複習資料，開始背時事——1977年的時事對她來說也是“前世”的事，但她老老實實地背，不靠系統作弊。她要的不是一個分數，而是對得起原身的努力。
複習小組的第五週，蘇瑤增加了一次模擬考試。
試卷是她自己出的，參照1977年高考的題型和難度。十個人坐在教室裡，埋頭答題。
林曉芸知道蘇瑤在組織模擬考，但進不去——教室門關著，窗戶也關著。她只能在外面乾著急。
考完試，蘇瑤批改試卷。最高分是蘇瑤自己，第二名是一個叫李建國的男知青，只比蘇瑤低幾分。張秀蘭考了倒數第一，但她比上次進步了不少。
蘇瑤在複習小組唸了成績，沒有排名，只是指出了大家普遍失分的題目。
“數學的第5題，解三角形，很多人算錯了。正弦定理和餘弦定理要分清，不要記混。”蘇瑤在黑板上重新推導了一遍，“這道題我不會出原題，但解題方法是通用的。大家記住方法就行。”
窗外，林曉芸聽到了“解三角形”三個字。她以為蘇瑤在講高考原題，回到宿舍後把複習資料上的那道解三角形背了又背，連數字都背下來了。
十二月初，高考報名正式開始。
蘇瑤報了文科——她的目標是京城大學中文系。林曉芸報了文科——她前世報的是理科，沒考上，這一世想換個方向碰碰運氣。
報考結束後的第二天，蘇瑤在複習小組上說：“最後一週，我們不學新東西了。把之前複習的內容再過一遍，把錯題本上的題再做一遍。”
她把厚厚一沓手寫的複習提綱發給大家。提綱是她花了一個多月整理的，涵蓋了語文、數學、政治三門課的全部考點。張秀蘭捧著提綱，眼淚在眼眶裡轉。
“蘇瑤，你對我們太好了。”她說。
蘇瑤笑了笑：“不是我對你們好。是知識不該被辜負。”
。
十一月中旬，公社組織了預考。
預考的目的不是淘汰人，而是篩選出有基礎、有潛力的考生，集中資源重點培養。紅星大隊一共報了十一人，包括蘇瑤和林曉芸。預考地點在公社中學，考場是幾間破舊的教室，桌椅高低不平，有的桌腿下墊著瓦片。
蘇瑤走進考場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林曉芸跟在後面，臉色有些蒼白。她知道林曉芸在緊張——不是因為怕考不好，而是怕預考題跟她背的“原題”對不上。
髮捲了。語文、數學、政治，三張卷子，一共考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