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瑤來到醫院，沒有去科室，而是首接去了圖書館。她的科研論文資料儲存在圖書館的公共電腦上——這是原身的習慣，原身的筆記型電腦太老了，跑不動資料分析軟體。
她開啟電腦，找到自己的論文資料夾。資料夾裡有幾十個檔案——原始資料、統計分析結果、參考文獻、論文草稿。她逐一檢查檔案的修改日期。大多數檔案的最後修改日期是一週前，那是她最後一次編輯的時間。
但有三個檔案的修改日期顯示是昨天深夜。
“系統，誰動過我的檔案？”
“林若晴。她昨天加班到很晚，藉口要在圖書館查資料，用了你常用的那臺電腦。她複製了你的所有原始資料，然後回自己辦公室寫了一篇結構相似的論文。她用的是你統計分析的結論，只是換了幾個案例。”
蘇瑤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著。她開啟郵箱，找到自己三天前發給導師秦教授的一封郵件。郵件附件裡是論文的初稿——雖然不是最終版，但足以證明她在這個時間點之前就己經完成了主要工作。
她又翻出電腦系統的日誌，找到了林若晴登入和操作的時間記錄。系統日誌無法篡改，是最好的證據。
蘇瑤沒有急著去找林若晴對峙。她先給期刊編輯部打電話。《中華普通外科雜誌》的編輯姓李，聲音很年輕。
“李老師，我是海城一院普外科的蘇瑤。我之前投稿了一篇關於‘腹腔鏡闌尾切除術中轉開腹危險因素分析’的論文，稿件編號是GJ-2024-089。我想確認一下，有沒有人投了相似題目的論文？”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蘇醫生，你怎麼知道的？確實有一篇相似度很高的論文，投稿時間比你的晚三天。作者是林若晴。”
蘇瑤的聲音平靜：“李老師，那篇論文的資料和結論跟我的高度重合。我的原始資料建立時間、修改記錄、以及我給導師傳送初稿的郵件，都可以證明我的工作在前。我會把這些材料發到編輯部郵箱。”
李編輯沉吟了一下：“蘇醫生，學術不端是很嚴重的事。我們會暫緩處理林醫生的稿件，等待你提供證據。如果查實，她的稿件會被退稿，我們還會通知她所在的醫院。”
“謝謝李老師。證據我今天之內發過去。”
蘇瑤掛了電話，又打通了醫院科研處的電話。科研處是一個冷門的部門，平時沒什麼人找。接電話的是一箇中年女人，聲音懶洋洋的。
“科研處，什麼事？”
“我是普外科蘇瑤。我有一件事需要備案——我的科研論文資料被同事複製了，她搶先投了稿。我有證據證明我的原創性。”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聲音立刻精神了：“你來科研處一趟，帶上材料。”
蘇瑤帶著隨身碟去了科研處。中年女人姓趙，是科研處的處長，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她看了蘇瑤的郵件記錄、系統日誌、原始資料的時間戳，臉色越來越嚴肅。
“蘇醫生，這件事性質很嚴重。醫院對學術不端是零容忍。”趙處長推了推眼鏡，“你的材料我會存檔。如果林若晴的那篇論文發表，醫院會正式啟動調查。”
蘇瑤點頭：“謝謝趙處長。”
走出科研處，蘇瑤在走廊裡遇到了林若晴。林若晴手裡拿著一個快遞信封，裡面裝著厚厚的材料。看到蘇瑤，她的眼神閃了一下。
“蘇醫生，去科研處幹嘛？”
蘇瑤看了一眼她手裡的信封，信封上印著《中華普通外科雜誌》的字樣。“投稿？”她問。
林若晴下意識地把信封往身後藏了一下，笑了笑：“是啊，寫了一篇小文章，碰碰運氣。”
蘇瑤也笑了：“祝你順利。”
她走了。林若晴站在原地，看著蘇瑤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三天後，林若晴收到了期刊編輯部的郵件——退稿通知。理由是“資料真實性和原創性存疑，需等待調查結果”。林若晴的臉刷地白了。她趕緊打電話給編輯部，李編輯只說了一句：“林醫生，有人提供了你論文資料是複製他人成果的證據。我們會根據調查結果處理。”
林若晴癱坐在椅子上。她沒想到蘇瑤的動作這麼快，也沒想到蘇瑤會提前把證據備得這麼全。她原本的計劃是——搶先發表，等生米煮成熟飯，蘇瑤就算想申訴也來不及。但現在，粥還沒煮，鍋就被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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