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祭壇副本後，林婉清回到了安全屋。她的右臂上出現了一個暗紅色的印記，形狀像一隻眼睛，瞳孔是黑色的，會隨著她的心跳收縮。她用衣服遮住它，但遮不住它的影響。進入安全屋的第三天，她被強制傳送進了一個單人副本——因為其他玩家都不願意跟她組隊，系統只能給她分配單人任務。副本難度不高，但對她來說幾乎是致命的。惡魔標記吸引了副本中的所有怪物，她每走幾步就會被圍攻。她勉強活了下來，但傷痕累累。
回到安全屋後，她縮在房間裡，看著手臂上的印記發呆。她知道，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她遲早會死在副本里。她必須想辦法消除這個標記。她想到了一個辦法——向遊戲主神獻祭。
在安全屋的最深處，有一個隱藏的房間。房間裡供奉著一尊黑色的神像，據說那就是“深淵”的主神。玩家可以向它獻祭——獻祭道具、獻祭積分、獻祭記憶、獻祭靈魂。獻祭的東西越多，得到的回報越大。林婉清沒有道具，沒有積分，也沒有值得獻祭的記憶。她只有一條命。她決定獻祭自己的靈魂。她以為，獻祭靈魂後，她可以獲得強大的力量，可以消除惡魔標記，可以打敗蘇瑤。但她不知道的是，獻祭靈魂是違規的。
遊戲規則裡有一條，寫在玩家手冊的最後一頁，字很小，幾乎沒有人注意到——“禁止向主神獻祭靈魂。違者將被抹殺。”林婉清沒有看過玩家手冊。她不知道這條規則。
蘇瑤知道。系統告訴她的。
當林婉清走進那個房間的時候，蘇瑤也跟了過去。她沒有阻止她，因為她知道，即使用蘇瑤去說，林婉清也不會相信。她必須自己走進去。
林婉清跪在黑色神像前，閉上眼睛，開始唸誦祭文。祭文是她從一本舊書上抄下來的，字跡歪歪扭扭，但她背得很熟。唸到最後一句——“吾以靈魂為祭，換取力量”——房間裡的溫度驟降。神像的眼睛亮了起來，發出暗紅色的光。
“你確定要獻祭你的靈魂？”一個聲音從神像中傳來，低沉、沙啞、沒有感情。
林婉清的聲音顫抖：“我確定。”
“規則不允許。”聲音說。
林婉清愣住了。“什麼？”
“玩家手冊第七章第三條：禁止向主神獻祭靈魂。違者將被抹殺。”聲音重複了一遍，“你違規了。”
林婉清的瞳孔放大。她想站起來跑，但身體動不了。暗紅色的光從神像的眼睛裡射出，包裹了她的全身。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變輕，意識在模糊。她最後看到的畫面是蘇瑤站在門口，看著她。
“蘇瑤……救我……”她的聲音很小，像蚊子。
蘇瑤沒有動。
林婉清消失了。神像的眼睛熄滅了。房間恢復了平靜。地面上只剩下林婉清的衣服，和一枚暗紅色的印記——那是從她手臂上剝離下來的惡魔標記。它在地面上蠕動了幾下，然後化為灰燼。
蘇瑤站在門口，看著那堆衣服，沉默了很久。
“宿主，她被抹殺了。規則判定她違規。”系統說。
蘇瑤沒有說話。她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房間，黑色神像，地上散落的衣服。她想起林婉清最後說的那句話——“蘇瑤，救我。”她真的想救她嗎？也許是的。在那一刻，在知道死亡不可避免的那一刻，林婉清是真心求她。但她沒有救。不是因為她殘忍，是因為她救不了。規則是遊戲定的，不是她定的。從林婉清第一次選擇害人的那一刻起，她就走在了一條通往這個房間的路上。
“宿主，你難過嗎？”系統問。
蘇瑤想了想。“不。但她本可以有更好的結局。”
她走出房間，關上門。
曙光隊的隊員們在外面等她。阿九問：“她呢？”
蘇瑤說：“她不會再回來了。”
沒有人追問。他們都猜到了。
陸沉說：“蘇瑤，下一個副本，我們還要繼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