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案後的第三天,海城公安分局經濟犯罪偵查大隊正式立案,定性為“涉嫌偽造證據、竊取商業資訊、誣告陷害”。林曉棠是在出租屋被帶走的,門口貼了一張封條,鄰居站在樓道里探頭看,有人在錄影片。她被帶上警車時沒有掙扎,但表情很冷。
審訊進行了兩次。第一次,林曉棠否認了大部分指控,說“那些事不是我一個人做的”“有人指使我”。她沒有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但態度有所鬆動。第二次審訊時,她承認自己“確實複製過蘇瑤電腦裡的檔案”,但辯稱“是想學習她的辦案思路,沒有用於非法目的”。偵查人員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把她說的話記錄了下來。
與此同時,蘇瑤在做她自己的準備。她把林曉棠進入她辦公室的監控畫面、偽造的銀行轉賬截圖、林曉棠與錦城律所往來的郵件時間線全部整理好,提交給了案件承辦人。
三天後,案件承辦人約蘇瑤做了一次談話。談話進行了一個多小時,承辦人問得很細,蘇瑤回答得也很清楚,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迴避問題。承辦人合上記錄本:“蘇律師,你提供的這些材料我們己經核實過了,會作為關鍵證據使用。”蘇瑤站起來:“謝謝。”
她走出分局大樓時,太陽正在頭頂,地面己經被曬得發燙,她沒戴墨鏡,微眯著眼睛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向街對面,攔了一輛計程車。
林曉棠的案子因為證據鏈完整,很快進入了審查起訴階段。蘇瑤沒有去旁聽,只在系統裡看到了檢方的起訴書。林曉棠的家屬在起訴階段換了一個律師,提過一次“無罪的辯護方向”,但不久就撤回了。最終,檢方決定以涉嫌偽造證據、竊取商業資訊、誣告陷害等數罪併罰,向海城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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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庭那天,海城市人民法院第二法庭的旁聽席坐了一多半人。蘇瑤坐在證人席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襯衫和深灰色長褲,領口沒有戴任何配飾。
檢方首先宣讀了起訴書,然後請蘇瑤作為證人出庭。蘇瑤站起來,走到證人席,舉起手宣誓。檢方開始提問:“蘇律師,你是否認識林曉棠?”蘇瑤回答:“認識。她曾是明遠律所的助理。”
“她是否有許可權接觸你的案卷材料?”
“沒有。她沒有首接許可權,她利用了備用鑰匙。”
檢方逐一齣示了證據。蘇瑤的電腦操作日誌、辦公桌下的監控錄影、財務部抽查時發現的偽造轉賬記錄、客戶王總的通話記錄、林曉棠與錦城律所的往來郵件。每出示一項證據,檢方都會問她一個相關問題,她的回答都很簡短。
輪到林曉棠的辯護律師發問時,對方站起來,推了推眼鏡:“蘇律師,你承認你在辦公桌下安裝了攝像頭,對嗎?”蘇瑤說:“是的。”律師緊接著問:“你什麼時候裝的?裝之前有沒有告知林曉棠?”蘇瑤沒有迴避:“那是我的辦公室。林曉棠不是我的合夥人,也沒有經過同意使用我的辦公裝置。我沒有義務告知她。我安裝攝像頭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工作記錄,不是針對她個人。”
律師沒有繼續追問。他換了一個角度:“你是否承認,你曾讓當事人額外支付過‘加急費用’?”蘇瑤說:“沒有。我所有收費都在委託協議中明確列明。”
律師又拿出了一個影印件,試圖證明蘇瑤曾在某個案件中收取過額外費用。蘇瑤看了一眼,認出了那份影印件——上面蓋的是她自己的章,但紙張和簽字順序不對。她說:“這份影印件是偽造的。原件在委託協議檔案中,而且原件的簽章位置和這裡的排列順序不同。如果法庭允許,我可以出示原件。”
法官同意了。蘇瑤從隨身資料夾裡取出一份檔案,遞交給法警。法官翻看後,與影印件並排放置,兩者確實不同。辯護律師沒有再追問,坐了下去。
最後陳述階段,林曉棠被允許發言。她站起來時聲音在發抖:“我做這些事……只是想證明我不比她差。”她看向蘇瑤:“我沒有想過害你。”蘇瑤坐在證人席上,沒有回頭看她。
休庭後,法官宣佈擇日宣判。蘇瑤走出法院大廳時,陽光己經偏西了,斜斜地照在臺階上。她放慢了腳步,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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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判在一個週二上午進行。第二法庭的旁聽席上坐的人比上次少了一些,林曉棠的家人沒有來,只有她的辯護律師坐在前排。蘇瑤沒有坐在旁聽席,她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等門開。
法官宣讀了判決書。林曉棠因偽造證據、竊取商業機密、誣告陷害等罪名,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判決書宣讀完畢後,林曉棠被法警帶出法庭。她經過走廊的時候看到了蘇瑤,放慢了腳步,似乎想說什麼,但法警沒有給她時間。蘇瑤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拐角,然後轉身走出了法院大門。
門口的臺階被陽光曬得有些發燙,地面上有幾片落葉,被風吹著慢慢移動。蘇瑤站在臺階上,微微抬了抬頭,感受了一下陽光落在臉上的溫度,然後走下臺階。
周明遠在法院門口等她。看到她出來,他收起手機:“結束了?”蘇瑤點了點頭:“結束了。”周明遠沒有多問,只是說:“明天下午有新的客戶來找你,行政那邊己經排好了時間。你回去好好休息。”
蘇瑤上了車。車子駛出法院停車場的時候,她通過後視鏡看了法院大樓最後一眼,然後收回了目光。“宿主,任務快要完成了。蘇瑤的執業資格保住了,林曉棠被判刑了。你打算什麼時候走?”蘇瑤說:“還不是走的時候。我的事做完了,但原身的事還沒做完。她還有一個願望——成為一名真正守護公平正義的律師,幫助那些在婚姻困境中的人。”
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向後移動的街道:“我還沒有完成那個願望。等完成了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