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傳得有鼻子有眼，還附了年份和細節。幾個跟蘇家合作多年的老布商將信將疑，跑到蘇記鋪子裡來問。
蘇掌櫃急得滿頭大汗：“各位老哥，這絕對是胡說！我是跟姓李的進過貨不假，但那批貨質量沒問題！他後來倒了是他自己經營不善，跟我有什麼關係？”
布商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拍板繼續訂貨。
蘇瑤得到訊息的時候正在紗廠裡除錯一臺新到的紡紗機。她放下扳手，擦了擦手，臉色平靜：“林宛如動手了。”
“少奶奶，這可怎麼辦？”阿福急得快要跳腳，“那些布商都在猶豫，這幾天的訂單少了三成！”
蘇瑤不緊不慢地換下工裝：“阿福，你去一趟鋪子裡，把我爹請回來。另外，把當年那批貨的進貨單和檢驗記錄找出來，壓在箱子底下的那個鐵盒子裡。”
“是！”
半個時辰後，蘇掌櫃和蘇瑤在紗廠的辦公室裡碰了頭。蘇瑤把那份泛黃的進貨單和檢驗單擺在桌上：“爹，當年您進這批貨的時候，是不是請了公行的驗貨師？”
蘇掌櫃愣了一下：“是……請的老張頭，他在十六鋪幹了幾十年，眼光最準。”
“驗貨單上怎麼寫的？”
“寫的是‘一等棉，色澤均勻，纖維綿長，無雜質’。”蘇掌櫃從一堆舊紙裡翻出一張泛黃的紙，“這個就是，老張頭的簽字還在上面。”
蘇瑤把驗貨單收好：“爹，明天我們做一件事——在《申報》上登一則啟示，把驗貨單公之於眾。然後請公行的老張頭出來做個證。當年那批貨是好是壞，他說了算。”
蘇掌櫃又驚又喜：“瑤兒，你這法子好！”
第二天，《申報》的廣告版面上出現了一則不起眼的宣告，標題是“蘇記紡織敬告各界”。宣告中附了當年的驗貨單照片，又寫了老張頭的證詞——那批貨確實是“一等棉”，不存在“黑心棉”一說。
宣告最後還有一句話：“蘇記紡織歡迎各界同仁隨時查驗原料來源，若有一絲摻假，甘受十倍罰金。”
宣告一齣，流言不攻自破。那些猶豫的布商紛紛回來續約，訂單比之前更多了——蘇瑤的坦誠和底氣，反而讓更多人信任了她。
而林宛如那邊，日子越來越難過。
她的服裝店“宛如閣”開張一個月，生意慘淡。原因很簡單——她店裡的旗袍款式雖新，但料子比不過蘇記的布。客人們比來比去，最終還是去了那些用蘇記布料的大店。
更要命的是，蘇瑤公佈了“合作商家名單”。名單上全是信譽良好的大布莊和成衣鋪，而“宛如閣”不在其中。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蘇記不跟林宛如做生意。
“林小姐，你這料子確實不行。”一個富商太太最後丟下一句話，“你要是能拿到蘇記的布，我倒是可以考慮訂兩件。”
林宛如站在空蕩蕩的店鋪裡，臉色鐵青。
她花了顧明遠給的九千八百大洋盤下鋪面、裝修進貨，如今本錢還沒收回來，生意就要做不下去了。她存摺上的錢越來越薄，距離坐吃山空己經不遠。
“蘇瑤……”她攥緊了拳頭，“你到底要逼我到什麼地步？”
系統把林宛如的窘境彙報給蘇瑤時，蘇瑤正在紗廠裡跟周世安討論擴產計劃。
“宿主，林宛如的資金撐不了多久了。她己經開始變賣首飾維持店面開支。”
“她還能撐多久？”蘇瑤問。
“最多兩個月。如果這兩個月內沒有大的進賬，她就只能關門。”
蘇瑤想了想：“兩個月。夠了。到時候她會去找顧明遠要錢，而顧明遠現在手裡己經沒有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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