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宛如的日子並沒有因為攀上了張耀祖而好過。
張耀祖確實是個團長，手裡有兵，但他並沒有把林宛如當回事。在他眼裡，林宛如不過是“一個從上海跑來的漂亮女人”。他給她租了一間蘇州的小院子，每個月給幾十塊大洋的零用錢，然後就忙自己的軍務去了。
林宛如發現自己被困在了一間比法租界公寓更小的院子裡，身邊沒有傭人，沒有店鋪，沒有生意。她每天能做的事就是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看著牆角的青苔一天天長出來。
她試圖讓張耀祖多給她一些錢，張耀祖不耐煩地說：“你一個婦人，要那麼多錢做什麼？吃喝不愁就行了。”她試圖讓張耀祖娶她做姨太太，張耀祖笑了：“我正妻還沒娶呢，娶什麼姨太太？”
林宛如坐在蘇州的小院裡，抱著膝蓋，看著頭頂灰濛濛的天空，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空虛。
她重活一世，處心積慮算計蘇瑤，結果蘇瑤越活越風光。她費盡心思攀上男人，結果男人一個比一個薄情。她手裡剩下的，只有一間破院子、幾十塊大洋，和一顆越來越絕望的心。
“宿主，林宛如在蘇州過得很不好。”系統彙報，“張耀祖最近被調防了，把她一個人扔在蘇州。她手裡沒錢了，正在變賣院子裡的傢俱。”
蘇瑤正在寫一份給南洋客商的供貨合同，聞言沒有抬頭：“她有沒有向顧明遠求救？”
“她給顧明遠寫過一封信。顧明遠看了，沒有回覆，首接把信燒了。”
“他終於清醒了。”
“宿主，要不要幫她？按照原來的劇情，林宛如是在抗日戰爭時期當了漢奸的。如果她現在走投無路，可能會重蹈覆轍。”
蘇瑤放下筆，沉默了片刻。
“如果她安分守己過日子，我不會動她。但如果她為了活命去做漢奸……那我不會再給她機會。”
蘇瑤最終沒有對林宛如做什麼。她把精力放在了更重要的事情上——蘇記紡織的擴產計劃、跟顧家的合作談判、以及那個正在暗中積蓄力量的“預備倉庫”。
日子在忙碌中流逝，上海的春天來了又去，夏天帶著溼熱的氣息籠罩了整座城市。
蘇州的小院裡，林宛如收到了一封來自上海的信。信上只有一句話，沒有署名，但她認得出那是蘇瑤的字跡——“活著，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林宛如看著那行字，眼淚滴在紙上，暈開了墨跡。
她把信摺好，放在枕頭底下，然後走到院子裡，看著牆角那叢開得正盛的野花。
她忽然想起前世的這個時候，蘇瑤己經死了，她正穿著華貴的旗袍，在顧家的宴會上舉杯言笑。
可那是偷來的生活。偷來的，終究要還。
她蹲下來，伸手碰了碰那朵花。
“蘇瑤……”她輕聲說，“這輩子，我輸了。”
。
林宛如在蘇州的小院裡又住了三個月。
張耀祖的部隊調防後，偶爾派人送點錢來，但越來越少。最後一次送錢是一個月前，只有二十塊大洋，連郵差都嫌少。林宛如寫信去問，信如石沉大海，沒有迴音。
她終於明白，張耀祖把她忘了。或者更準確地說，他從頭到尾就沒有把她放在心上過。她只是他路過蘇州時順手撿起的一朵花，隨手一放，轉身就忘了。
林宛如坐在空蕩蕩的院子裡，面前是最後半袋米和一把醃菜。院子裡能賣的東西都賣了——桌椅、茶具、被褥，連那面她從上海帶來的梳妝鏡也換了三塊大洋。如今她手裡還剩不到十塊錢，撐不過這個月底。
她想起了前世。前世這個時候，她己經嫁給了張耀祖做姨太太，雖然不是正妻，但錦衣玉食，風光體面。後來張耀祖升了旅長，她跟著搬進了上海的大公館，出門有汽車，回家有傭人，上海灘的太太們見了她都要叫一聲“張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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