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遠同意了離婚。
顧老爺和顧母最初不同意，但蘇瑤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顧明遠轉移家產、養外室、跟別的女人出雙入對。樁樁件件，都有證據。
顧老爺聽完，沉默了許久，最終說了一句：“瑤兒，是我們顧家對不住你。你想要什麼補償，儘管說。”
蘇瑤搖了搖頭：“爹，我不要補償。顧家的產業，我不動一分。我只帶走我自己的東西——蘇記紡織和我在紗廠投的那部分錢。還有，我請爹幫我一個忙。”
“你說。”
“蘇記紡織想跟顧家紗廠合作，但不合並。顧家出場地和渠道，蘇家出技術和生產。利潤對半分。這樣對兩家都好。”
顧老爺看著她，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遺憾，有欣賞，也有愧疚。
“瑤兒，你到了這一步，還在為顧家著想？”
“我不是為顧家著想。”蘇瑤說，“我是為這個行業著想。顧家的紗廠有規模，蘇家的紡織有技術。合則兩利，分則兩傷。商場上的事，不能意氣用事。”
顧老爺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蘇記紡織和顧家紗廠，合作經營。”
離婚手續辦得很快。蘇瑤淨身出戶，但顧老爺硬是給了她一筆“補償金”——五千大洋，說是“不能讓她白嫁進顧家三年”。蘇瑤推辭不過，收了。
顧明遠在離婚協議上簽字的時候，手在抖。他看著蘇瑤平靜的臉，忽然覺得這三年裡他錯過了太多。他娶她的時候，她是一個溫順的姑娘。他離開她的時候，她己經是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女人。
而他，錯過了她成長的全部過程。
“蘇瑤，你以後……”顧明遠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
“我會好好的。”蘇瑤接過離婚協議，“明遠，你也是。別再被人騙了。”
她轉身走了，沒有回頭。
蘇瑤搬回了蘇家。蘇母在院子裡給她收拾了一間朝陽的房間，窗臺上擺了兩盆茉莉花。蘇掌櫃在鋪子裡貼了一張紅紙——“恭喜蘇記大小姐榮歸”，看得蘇瑤哭笑不得。
“爹，您這是幹什麼？”
“我高興！”蘇掌櫃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瑤兒，你回來了，咱們蘇家總算團圓了！”
蘇母在旁邊抹眼淚：“瑤兒，娘知道你心裡苦。但沒事，娘和爹都在呢。”
蘇瑤一手摟住一個：“爹，娘，我不苦。我自由了。”
窗外，陽光正好。
蘇記紡織的院子裡，織機在響，工人們在忙。新到的紡紗機正在除錯，月底就能投產。周世安昨天來信說，南洋那邊有批大訂單，問蘇記能不能吃下來。
蘇瑤提筆回信，筆尖落在紙上，刷刷作響。
她正在寫的，是屬於自己的未來。
。
離婚後的蘇瑤像是卸下了最後一副枷鎖，整個人都輕快了起來。
蘇記紡織在她的經營下快速擴張。從最初的西臺織機發展到三十臺，又添了八臺紡紗機。工人從十幾人增加到上百人。蘇記的布料不僅在上海暢銷，還透過周世安的渠道銷往南洋和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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