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醒來的時候，手裡正捧著一本賬冊。
墨跡未乾，賬頁上寫著一筆五千兩銀子的虧損。手邊是一盞己經涼透的茶，茶湯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不對，那不是油花。
蘇瑤湊近聞了聞，一股極淡的苦杏仁味鑽入鼻腔。
她放下賬本，不動聲色地將茶盞推遠。
“系統。”她在識海里喊。
“宿主大大，你終於來了！”系統的聲音帶著急切，“你現在處於一個非常危險的局面——原身剛剛被大嫂周氏當著全家人的面指責‘敗光家產’，沈清荷在旁邊添油加醋。一個時辰前，有人在原身的茶裡下了毒。毒量不大，但長期服用會讓人神志昏沉、精力不濟，顯得‘糊塗’。”
蘇瑤的目光一沉。所以她剛醒來時那種昏沉感，不是原身熬夜所致，是毒。
“誰下的？”
“沈清荷。她買通了原身的丫鬟春蘭，每日在茶水中加入少量‘失魂散’。這種毒不會立刻致命，但會讓人記憶力衰退、反應遲鈍。原身最近幾筆生意的失誤，大半是因為喝了這茶。”
蘇瑤冷笑。沈清荷——一個重生者，前世被蘇家冷落，這一世回來復仇。她倒是比林宛如高明些，懂得從內部瓦解對手。
“宿主，接下來的劇情是：大嫂周氏會以‘經營不善’為由，要求收回原身掌管的鋪子經營權。原身會被迫交權，然後一步步被徹底架空。原身的父親蘇承業病重在床，無法替她做主。”
蘇瑤抬起頭，目光掃過房間。這是一間不算大的書房，書架上堆滿了賬冊和信件，桌角的硯臺裡還有半乾未洗的墨。窗外傳來前廳的喧譁聲，有人在爭吵——那是蘇家的正廳，周氏正在那裡等人去“認罪”。
“系統，那筆五千兩的虧損，是怎麼回事？”
“那批絲綢的賬目被沈清荷動了手腳。她收買了收貨方的賬房，虛報了一筆損耗。實際虧損只有八百兩，賬面上卻被抹成了五千兩。原身當時因為長期飲毒，神志不清，在賬本上籤了字。”
蘇瑤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那批絲綢現在在哪裡？”
“在蘇州的倉庫裡，還沒有發貨。收貨方是‘盛記布莊’，沈清荷跟他們的賬房有勾結。”
“夠了。”蘇瑤將那本賬冊收進袖中，“走去前廳。她們等急了。”
前廳裡，周氏正端坐在主位上，手裡捻著一串佛珠，臉上掛著“痛心疾首”的表情。旁邊坐著一個穿月白色衣裙的年輕女子，容貌清秀，眉眼溫柔，正是沈清荷。她手裡捧著一盞茶，看到蘇瑤走進來，微微起身行了一禮：“二姐姐來了。”
周氏放下佛珠：“二妹，賬本你看了吧？五千兩銀子的虧空，你說怎麼辦？”
蘇瑤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不緊不慢地端起丫鬟新換的茶，但沒有喝：“大嫂，賬本我看了。但我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那批絲綢，現在在蘇州的倉庫裡，還沒有發貨。損耗是在收貨方那邊出的——他們驗貨的時候說短了貨。但我記得，發出去的時候，是足數的。”
周氏的臉色微微一變：“你的意思是，收貨方作假？”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我們自己這邊出庫的時候就被人動了手腳。”蘇瑤看向沈清荷，“沈姑娘，你說是嗎？”
沈清荷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二姐姐說笑了。這件事一首是二姐姐在管，我哪裡知道內情。”
“你不知道，但你知道有人知道。”蘇瑤從袖中取出賬本，“大嫂，給我三天時間。我去蘇州查一查那批貨的底細。如果確實是虧損，我認。如果是被人做了手腳，我把虧空追回來。”
周氏皺了皺眉：“二妹，你身子最近一首不好，去蘇州折騰什麼？不如把賬交給……”
“大嫂，”蘇瑤打斷她，聲音不大但很清晰，“蘇家的生意，是爹一輩子的心血。出了虧空，我不能當沒看見。讓我去查，查清楚了，該是誰的責任就是誰的。這樣對大家都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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