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杭城時，正是午後。
蘇瑤沒有急著回蘇家。她先讓阿福把劉滿倉安置在一處隱蔽的客棧裡，派人看守，然後換了一身衣裳，不緊不慢地走回蘇家大宅。
周氏正在前廳裡跟沈清荷說話，看到蘇瑤進來，放下茶盞：“二妹回來了？蘇州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沈清荷也抬起頭，臉上帶著關切的笑容，但眼底藏著一絲探究。
蘇瑤嘆了口氣，在椅子上坐下，表情疲憊：“大嫂，我查清楚了。那批絲綢確實短了貨，倉庫那邊說是裝車的時候數錯了。我跟盛記布莊的人談過了，他們說可以補一些差價，但虧空還是不小。”
周氏的眼睛亮了：“那五千兩……”
“大嫂，我說了，是我處置不當。”蘇瑤低下頭，“這筆虧空，從我的月錢里扣。一年扣不完，就扣兩年、三年。我認。”
周氏和沈清荷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臉上都閃過一絲喜色，但很快壓了下去。周氏做出一副心疼的樣子：“二妹，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月錢能有多少？扣到什麼時候？不如把賬……”
“大嫂，我說了算。”蘇瑤站起來，“虧空我認，賬目我管。我不會讓蘇家的產業因為我的失誤受損。”
她轉身走了，留下週氏和沈清荷面面相覷。
沈清荷看著蘇瑤的背影，眼底的疑慮卻沒有散去。蘇瑤這次去蘇州，是不是太平靜了？她以為蘇瑤會鬧、會爭、會辯解，但她就這麼認了？這不像是蘇瑤的風格。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銀哨子。哨子是特製的，吹響後普通人聽不到，但蘇州那邊的人——劉滿倉和趙全——能收到訊號。
她吹了三聲，等了一會兒，沒有任何迴音。
沈清荷的心沉了一下。她又吹了一次，依然沒有迴音。
“出事了。”她喃喃自語，“劉滿倉那邊……出事了。”
她立刻寫了一封密信，讓人送往蘇州。但她不知道的是，信剛送出蘇家大門，就被系統截住了。
“宿主，沈清荷往蘇州送了一封信。她在問劉滿倉的情況。”
蘇瑤正在自己的房間裡品茶——新換的茶具，新換的茶葉，不會再有失魂散。她聞言放下茶盞：“信上寫了什麼？”
“她讓蘇州的暗樁查一下劉滿倉的去向，如果失蹤了立即報告。還讓盛記布莊的人銷燬賬目。”
“銷燬賬目？”蘇瑤笑了，“她倒是反應快。不過賬目我己經抄了一份帶回來了，毀不毀都一樣。”
“宿主，沈清荷急了。她接下來可能會首接對你下手。”
“我知道。所以我要在她動手之前，先把父親的藥換了。”蘇瑤站起來，“我爹的藥，現在是誰在煎？”
“是周氏的心腹丫鬟秋菊。藥是沈清荷推薦的那個大夫開的方子，在城東的‘濟仁堂’抓的藥。”
“幫我做兩件事。第一，拿到那份藥方，看看裡面加了什麼。第二，找一位信得過的大夫，重新給我爹診脈開方。”
“宿主，藥方的事本系統己經查到了。藥方本身沒有問題，但濟仁堂在抓藥的時候，往裡面額外加了一味‘烏頭’。烏頭有毒，少量服用會讓人虛弱乏力，長期服用則傷及心脈。前世原身父親就是死於心脈衰竭。”
蘇瑤的手指攥緊了茶盞：“是濟仁堂的人被收買了，還是藥被掉包了？”
“藥被掉包。秋菊在抓藥回來路上，會經過一處茶棚。沈清荷安排的人在茶棚裡等，趁秋菊喝茶歇腳時把藥包掉換。秋菊本人不知情。”
蘇瑤放下茶盞：“好一個天衣無縫。系統，幫我盯住那個掉包的環節。明天秋菊去抓藥的時候，我要在她經過茶棚之前，把真正的藥包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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