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蘭走了,下毒的事表面上畫了句號。但蘇瑤知道,真正的毒源不在她身上。
父親的藥裡被人下了烏頭,那是要命的。沈清荷背後還有人——那個給她推薦大夫、安排掉包的“濟仁堂”裡,一定還有同夥。
蘇瑤讓系統查了濟仁堂所有人的背景。藥鋪是杭城老店,掌櫃姓蔡,五十多歲,醫術平平但為人圓滑。沈清荷能讓他配合下毒,一定是拿捏了他什麼把柄。
“宿主,蔡掌櫃的兒子前年在蘇州犯了事,欠了賭債被人追打。沈清荷替他平了這筆賬,蔡掌櫃因此欠了她的人情。”系統彙報,“她就是用這個人情,讓蔡掌櫃幫忙開了一副‘特殊’的藥方,並安排人掉包。”
蘇瑤想了想:“蔡掌櫃現在知道沈清荷己經走了嗎?”
“知道。他最近很不安,怕蘇家查到他頭上。”
“那就讓他更不安一點。”蘇瑤站起來,“你幫我寫一封信,以匿名的方式送到濟仁堂。信上寫——‘沈清荷的事己經敗露,若想自保,三日內來蘇家說明實情。若不來,證據送官。’”
“宿主,蔡掌櫃會來嗎?”
“他會來。人越老越怕事,尤其是他這種有把柄在外面的。”
三天後,蔡掌櫃果然來了。他沒有走正門,是從後院的偏門進來的,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舊衣裳,帽子壓得很低,像個來送菜的雜役。
蘇瑤在後院的茶室裡見他。蔡掌櫃坐下來,手都在抖。
“蘇二小姐,老朽是來請罪的……”他從懷裡掏出一封親筆信,“這是沈清荷讓老朽開的藥方。老朽不知道她要用這方子害人,真的不知道……”
蘇瑤接過信,展開看了看。藥方是正經的滋補方子,但角落用極小的字寫了一行批註——“加烏頭一錢”。
“蔡掌櫃,這一行字是你寫的嗎?”
蔡掌櫃看了,臉色慘白:“不是!這不是老朽的筆跡!定是沈清荷讓人加上去的!”
“你開完方子之後,這方子經過誰的手?”
“經過……經過藥鋪的二賬房,姓江。是他去抓的藥、配的藥。他後來跟沈清荷走得很近,沈清荷走後,他也辭工了……”
又一箇中間人。沈清荷做事,每一環都有人替她擋在前面。
蘇瑤把信收起來:“蔡掌櫃,這張藥方留在我這裡。你回去後,把你知道的關於沈清荷和江賬房的事,都寫一份書面的證詞,送來給我。然後,這件事就跟你無關了。”
蔡掌櫃如蒙大赦,連連點頭:“老朽寫!老朽馬上就寫!”
他走後,蘇瑤站在後院的桂樹下,看著滿樹金黃的花,聞著濃郁的香氣。
“系統,江賬房現在在哪裡?”
“他離開了杭城,目前在紹興一家藥鋪做賬房。宿主,要去抓他嗎?”
“不用。讓他先活著。”蘇瑤說,“等我把所有的證據都串好了,再一起收網。”
她回到書房,把蔡掌櫃留下的藥方和之前收集的春蘭證詞、劉滿倉的供詞、孫賬房的假賬目放在一起。這些碎片正在拼成一幅完整的圖景——沈清荷如何一步步滲透蘇家,如何下毒害人,如何轉移資產。
證據己經夠多了。只差一個公開的機會。
而那個機會,很快就會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