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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荷在城外小鎮躲了一個月。
她原本以為逃離蘇家就能另起爐灶,但她低估了蘇瑤的手段。那間掛在“王順”名下的鋪子被蘇瑤截住後,她手裡只剩從蘇家帶走的一些細軟首飾,變賣了不過三西百兩銀子。她託人打聽杭城的訊息,得知周氏也被趕回了孃家,蘇瑤在絲綢大會上大出風頭,蘇承業的病情一天天好轉。
沈清荷坐在客棧房間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絕望。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對自己說,“我還有一條路——北邊的商路上,我前世認識一個叫胡萬山的大商人,他在揚州做鹽引生意,手裡有大把銀子。只要找到他,借一筆本錢,我就能翻身。”
她收拾好包袱,退了客棧的房,僱了一輛馬車往揚州方向趕。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每一步都在蘇瑤的監控之下。
“宿主,沈清荷離開小鎮了。她往揚州方向去了,說是要找一個大商人借錢。”系統彙報。
蘇瑤正在蘇家賬房裡對賬,聞言頭也沒抬:“揚州?她找誰?”
“一個叫胡萬山的鹽商。沈清荷前世跟他有過生意往來,這一世她打算提前抱住這條大腿。不過據本系統查到的資訊,胡萬山近期因鹽引案被官府調查,自顧不暇,根本不可能借錢給來歷不明的女人。”
蘇瑤放下毛筆:“那就是說她到揚州也是白跑一趟。不過,她手裡還有些銀子,讓她花完了再走,豈不是便宜了她?”
“宿主的意思是……”
“她當初從蘇家轉走的錢,除了那箱銀票和首飾,還有一部分散在外面。那間鋪子雖然是最大的,但她還在別處置了一點田地。”蘇瑤翻開系統調出的資訊,“在嘉興,有兩畝桑田,掛在她一個遠房親戚名下。那兩畝田,她打算賣了換盤纏吧?”
“是的,宿主。她己經託人聯絡了嘉興的牙行,準備出手那兩畝田,開價一百二十兩。”
蘇瑤想了想:“幫我以匿名的方式,把田價壓到八十兩。告訴她,要麼八十兩賣,要麼就留著。除此之外,她賣不掉。”
“明白。”
果然,沈清荷到揚州後,胡萬山根本不接見她——他正忙著應付官府的查問,哪有空理會一個自稱“前世故交”的陌生女人。沈清荷等了三天,連胡府的門都沒進去。
她盤纏花了大半,轉頭想賣嘉興的田,牙行卻只肯出八十兩。她想抬價,牙行說“不賣拉倒,這行情就這樣”。她咬了咬牙,賣了。
八十兩銀子拿到手,沈清荷算了算,加上手裡剩下的,攏共不到一百二十兩。這點銀子,租個鋪面都不夠。
她坐在揚州的茶樓裡,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行人,忽然發現自己無處可去。蘇家回不去了,周氏自身難保,胡萬山不見她,嘉興的田也沒了。她重活一世,處心積慮三年,到頭來比前世更慘。
“蘇瑤……”她攥緊了茶杯,指節發白,“你贏了。但我不認輸。”
她站起來,把茶錢放在桌上,轉身走出了茶樓。
當天夜裡,沈清荷坐上了一艘南下的船。她不知道要去哪裡,只是想離開江南,離蘇瑤越遠越好。
她不知道的是,那一百二十兩銀子,是蘇瑤特意讓她帶走的。不是蘇瑤大度,而是蘇瑤知道——一個身無分文的沈清荷,會在絕望中做出更瘋狂的事。而一個手裡還有一點本錢的沈清荷,只會繼續在平庸中掙扎,翻不起浪花。
“宿主,她走了。”系統說。
“讓她走。”蘇瑤放下賬本,“她這輩子,不會再有機會回來了。”
窗外月色如水,杭城的夜市剛剛開始熱鬧。蘇瑤站在窗邊,看著遠處的燈火,心裡沒有得意,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沈清荷的棋走完了。現在,輪到蘇家自己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