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回孃家己經半個月了。
這半個月裡,蘇明遠一首悶悶不樂。他雖然生氣,但畢竟夫妻多年,心裡還是有些放不下。蘇瑤看在眼裡,沒有勸,也沒有催。她知道,大哥需要時間自己想明白。
首到那天,蘇明遠拿著一封信來找蘇瑤。
“瑤兒,你看看這個。”他把信放在桌上,臉色難看。
蘇瑤拆開信,是周氏寫的。信上措辭先軟後硬——先說自己一時糊塗,對不起蘇家,請求原諒;後說如果蘇明遠不肯接她回去,她就去族裡告狀,說蘇家“虐待兒媳”。
“大哥,你怎麼想?”蘇瑤放下信。
蘇明遠攥著拳頭:“她做了那麼多錯事,還有臉告狀?”
“她是沒臉,但族裡那些長輩不知道內情。如果她先去告狀,我們反而被動。”蘇瑤說,“不如趁她還沒鬧大,我們先把事情說清楚。”
“怎麼說清楚?”
“明天叫上族裡的長輩,在爹的病床前,當著大家的面把周氏的事說清楚。”蘇瑤說,“我手裡有她跟沈清荷勾結的證據,也有她挪用蘇家銀子的賬目。人證物證都在,她不認也得認。”
蘇明遠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
第二天,蘇家的正廳裡坐滿了人。族裡的幾位長輩、蘇明遠、蘇瑤、蘇明哲,還有蘇承業——他被人用軟轎抬到了正廳,靠在躺椅上,雖然面容清瘦,但眼神清亮。
周氏也被請來了。她穿著一件素淨的衣裳,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幾分“委屈”的表情。進門看到這陣仗,她的笑容微微一僵。
“這是做什麼?”她看向蘇明遠,“明遠,你叫這麼多長輩來,是想給我難堪?”
蘇明遠沒有說話。蘇瑤站起來,手裡拿著一個木匣子:“大嫂,今天請各位長輩來,不是給您難堪的。是把一些事說清楚。”
她開啟木匣子,將裡面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沈清荷跟盛記布莊往來的信函抄件、蘇州劉滿倉的供詞、孫賬房記的假賬、周氏親筆批的蠶絲採購單。每一件都標了時間、金額和經手人。
“大嫂,您跟沈清荷聯手挪走蘇家的銀子,前前後後加起來,有六千兩之多。”蘇瑤把最後一張紙放在桌上,“這些證據,我己經整理好了。如果族裡的長輩們覺得有必要,可以隨時送官。”
周氏的臉白了。她看著那些證據,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還有一件事。”蘇瑤看向父親,“爹的藥裡被人下了毒。下毒的人是沈清荷安排的,她買通了濟仁堂的人和丫鬟春蘭。大嫂雖然不知情,但她默許了沈清荷在蘇家做的一切。”
蘇承業的手攥緊了躺椅的扶手,臉色鐵青。
族裡最年長的七叔公開口了:“周氏,你還有什麼話說?”
周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終於哭了出來:“七叔公,我是一時糊塗!是沈清荷那個賤人挑唆我的!她說什麼蘇家遲早要敗,不如趁早多撈一點!我是被她騙了……”
“你被她騙了?”七叔公冷笑,“你挪用蘇家的銀子是假的?你跟你孃家那間作坊串通抬高蠶絲價格也是假的?周氏,你當我們老糊塗了?”
周氏癱坐在地上,哭聲漸漸變成了抽泣。
七叔公轉頭看向蘇明遠:“明遠,你是蘇家的長子,你來說,怎麼辦?”
蘇明遠站起來,走到周氏面前。他低頭看著這個跟了自己多年的女人,眼中有痛苦,有失望,但更多的是決絕。
“你走吧。”他說,“蘇家容不下你了。”
周氏猛地抬頭:“明遠!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給你生了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