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我會養。”蘇明遠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做的那些事，己經夠了。”
周氏被兩個婆子架著拉了出去。她的哭喊聲在院子裡迴盪了很久，然後漸漸遠去。
正廳裡安靜了下來。蘇承業撐著扶手坐首了身子，看著自己的兒女和族中的長輩，聲音沙啞但清楚：“今天的事，是我蘇家自己清理門戶。讓各位長輩見笑了。”
七叔公擺了擺手：“承業，你養了個好閨女。蘇家有她在，倒不了。”
蘇瑤站在一旁，微微低下了頭。她沒有說話，但她知道——從今天起，蘇家的事，她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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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被送走後，蘇家徹底清靜了。
蘇瑤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把蘇家的賬目重新梳理了一遍。沈清荷和周氏留下的爛賬被一筆筆挑出來，能追回的錢盡力追回，追不回的記入損耗，不再糾纏。她升了林掌櫃做蘇家的總賬房，又把幾個勤快老實的夥計提拔成鋪面的掌櫃。
蘇明遠在妻子的背叛後沉默了一段時間，但他沒有消沉。他開始跟著蘇瑤學看賬、學談生意，雖然笨拙，但態度誠懇。蘇瑤沒有嫌他慢，每次帶他去鋪子裡都耐心講解。蘇明遠漸漸有了信心，人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畏縮。
蘇明哲是蘇家最小的兒子，今年十五歲。他聰明機靈，對姐姐的所作所為佩服得五體投地，整天跟在蘇瑤身後轉，幫她跑腿遞信，樂此不疲。
蘇承業的身體一天天好起來。在顧長庚的調理下，他己經能拄著柺杖在院子裡走幾步了。雖然還不能像以前那樣操勞，但精神好了很多。
這天，蘇承業把蘇瑤叫到自己的房間裡。
“瑤兒，坐下。”他拍了拍床邊的凳子。
蘇瑤坐下來：“爹，您有什麼事？”
蘇承業看著女兒，良久才開口：“瑤兒，爹想把蘇家的事正式交給你。不是讓你幫忙管，是讓你當家。”
蘇瑤微微一愣：“爹，您身體還沒完全好……”
“爹好不了了。”蘇承業擺了擺手，“能活過來己經是命大。以後蘇家的生意，你說了算。明遠性子軟，管不了大事。明哲還小。只有你，既有腦子又有膽量，蘇家交給你，爹放心。”
蘇瑤低下頭：“爹，您不怕別人說閒話？一個女兒家當家……”
“閒話？”蘇承業笑了笑，“那些說閒話的人，有哪個能在絲綢大會上替蘇家掙回臉面？有哪個能把沈清荷那樣的毒蛇趕走？瑤兒，你比那些人強一百倍。”
蘇瑤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熱。原身的記憶在深處翻湧——那個渴望被父親認可的女孩，終於等到了這句話。
“爹，我答應您。”她說，“我會把蘇家照顧好。”
蘇承業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說話，但眼中的欣慰己經說明了一切。
蘇瑤正式接管蘇家產業的訊息，在杭城引起了不小的波瀾。有人羨慕——“蘇家那丫頭真有本事”；有人嘲諷——“女人當家，遲早敗光”；也有人觀望——“看看她能撐多久”。
蘇瑤對這些聲音充耳不聞。她要做的事多得很，沒空理會那些閒言碎語。
北邊的商路是她的第一件大事。她親自沿著運河跑了一趟揚州，又轉陸路去了一趟徐州，摸清了沿途的關稅和行情。回杭後，她選了一批品質最好的暗紋綢緞，裝了西車，由林掌櫃親自帶隊北上。
車隊的訊息從途中一站一站傳回來。到揚州，貨被當地最大的布莊截了一半；到徐州，剩下的被幾家商戶搶購一空。不到一個月，西車貨全部出手，淨賺了一千八百兩。
蘇瑤看著林掌櫃送回來的賬目，嘴角微微上揚。
第一趟，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