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蘇振邦沒有來車隊。
他託律師送了一封辭職信,信上寫的是“因個人健康原因,辭去振華車隊總經理職務”。信寫得冠冕堂皇,字裡行間沒有一句提到蘇瑤,也沒有提到那晚的對話。蘇瑤看完信,放在桌上,沒有多說什麼。
“沈叔,幫我聯絡董事會,明天開一個交接會議。”她轉身對沈默說,“另外,把車隊近五年的財務賬目調出來,我需要看一遍。”
沈默點了點頭,轉身去辦。蘇瑤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看著牆上那塊“振華車隊”的牌子。陽光下,金色的字跡有些斑駁了,邊角積了一層灰。她伸手擦了一下,指尖染上灰塵,但字的輪廓重新變得清晰。
她把牌子摘下來,用溼布仔細擦乾淨,重新掛上去。
第二天,董事會的交接會議在一間不大的會議室裡舉行。來的人不多,都是車隊成立初期的老股東。他們看著蘇瑤走進來,目光各異——有審視,有期待,也有懷疑。
蘇瑤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車隊近五年的財務報表和一份她連夜整理的整改方案。
“各位叔叔伯伯,我接管車隊後的第一件事,是還債。”她翻開報表,“近五年,車隊虧損了三百多萬。原因有兩方面:一是內部管理混亂,二是賽車研發投入不足。我會在這兩方面同時整改。”
“你打算怎麼整改?”一個股東問。
“第一,裁撤冗餘崗位,精簡管理層。第二,建立一個獨立的技術研發小組,由沈默擔任組長。第三,開放車隊的技術成果,透過授權和專利轉讓增加收入。第西——”她停頓了一下,“重啟我父親在時做過的青訓計劃,培養新人。”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那些股東大多是蘇振華的老朋友,聽到“青訓計劃”西個字,眼神里多了一些東西。
“瑤瑤,你跟你爸當年想的一模一樣。”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股東說,“他要是還在,看到今天這一幕,肯定高興。”
蘇瑤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下頭。
交接結束後,蘇瑤回到維修區。沈默己經把技術組的名單列好了——五個老技師,兩個年輕工程師,都是車隊裡技術最過硬的人。他們站在維修區裡,看到蘇瑤過來,不約而同地挺首了背。
蘇瑤站在他們面前,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從今天起,振華車隊不再分‘你的車’‘我的車’。所有賽車都是振華車隊的。我只有一個要求——每一輛車,都要做到你能做到的最好。”
“是!”幾個人異口同聲。
蘇瑤轉身走向自己的7號賽車,手放在引擎蓋上,感受著金屬微涼的觸感。然後她走到牆邊,拿起一支記號筆,在車隊公告欄上寫了一行字——“目標:亞洲錦標賽。”
寫完,她把筆放下,沒有多說。
但維修區裡的每一個人都看到了那行字。
與此同時,周航正在自己的住處收拾東西。他的臉側有一道新鮮的紅痕——剛才蘇振邦來找他,兩人在車庫裡大吵了一架,蘇振邦激動之下甩了他一巴掌。
“你這個廢物!”蘇振邦當時咆哮著,“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現在她拿走了車隊,你什麼都不是了!”
周航沒有還手。他只是站在那裡,等蘇振邦罵完走了,才慢慢地關上車庫門。他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那臺筆記型電腦的螢幕——螢幕上是一份車隊的技術資料備份,包括近五年的賽車調校資料、引擎引數、研發記錄。
他把檔案壓縮打包,插上隨身碟,開始複製。檔案很大,進度條一格一格地往前走,像某種倒計時。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神是暗的。
“蘇瑤,你以為拿走了車隊就贏了?”他低聲說,“車隊最值錢的東西,現在在我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