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謝無寒的眼眶紅了。
“那道士的話應驗了，我一出生真的害死了我的至親，我娘難產，血崩而死。”
他眼裡泛著溼潤的潮氣，拚命睜著眼睛望著上方也無法阻止淚意聚集，他索性閉上了眼睛，不讓鳳歸時看到他的脆弱。
他繼續往下說。
“我娘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和謝長信。”
“她一手抱著襁褓中的我，一手抓著謝長信，說，我死了以後，你要替我去愛這個世界，替我去愛天下萬民，你不能濫殺，因為我的魂魄仍舊在這個世界徘徊，你不能毀了我的棲身之所......”
“她又說，是我自己願意用性命生下這個孩子，我死以後，你不要怨恨孩子，他是我生命的延續，你要像愛我一樣，好好愛他......”
“謝長信答應了她第一個要求，卻沒有答應她第二個要求。”
“謝長信說，我要是全都答應你了，你就會心無掛礙的去，你的魂魄就會散了，我不會讓你瞑目，我要往死裡折磨這個害死你的孽種，我要你含恨而終，我要你死後魂魄長存，這樣，我才能找回你。”
“如他所願，看到他如此毫無人性，我娘真的死不瞑目。”
“我娘直到閉眼的時候，還在流淚，還在罵謝長信是畜生。”
“而我娘去世以後，謝長信也的確做到了如他所說那般折磨我，他將失去摯愛的痛苦全部發洩在我身上，他從未把我當成他的親骨肉，在他眼裡，我只是個害死他摯愛之人的仇人，我活該嚐盡天下所有苦楚。”
“他能留我一命，也不是因為愛我。”
“他只是想透過往死裡虐待我，來逼迫我孃親的魂靈在憤怒之下重聚。”
“他養著我，是為了放我的血替他畫陣，替他召喚他死去的愛人。”
“所以......”
謝無寒睜開眼睛，眼底是一片死寂。
“我從不渴望他的父愛，他的愛全都給了我的母親，他再也不會去愛任何人。”
“我也一樣，我只愛我的母親，他於我而言，也只是仇人。”
房間裡，寂靜無聲。
鳳歸時躺在床上，看著眼前這道孱弱的身影，看著這個紅著眼眶流淚的可憐人。
她無聲嘆息。
難怪，謝長信這麼不幹人事。
是天生天養的魔族啊，這就不奇怪了。
魔是世上最無情的種族，天生好鬥，最是無情，他們為了增強力量連親生的子嗣都可以吞吃，又怎麼會愛自己的子嗣？
鳳歸時又望著謝無寒。
她心想，難怪系統說，謝無寒註定會成為斷情絕愛的魔尊。
他爹是魔族，他本就有魔族的血脈，又從小到大身處地獄之中受盡折磨，他的靈魂會黑化成魔，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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