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爾當然也學得會穆睡慣用的把戲，它狡猾地仰頭，張嘴，咬住槍口。
這是人類自殺時常用的手段。
人咬住槍口，開槍時槍就不會偏移，基本可以做到一擊斃命。
但屍光蘇爾是怪物，它不一定會死，只是在用人類的方式投誠，或者說，假投誠。
至少它要穆睡相信它會聽話。
“我也是你飼養過的。”它說，含糊的聲音和水跡順著嘴角溢位來，“穆睡，對我道德一點可不可以？”
你道德一點，養到一半東西一收就去養別個是什麼意思？你只管養不管活？
“啊——”穆睡拖長語調，不接這句話，沒頭沒腦地問它，“我開槍你會……重傷吧？”
重傷這個說法還是太委婉了，屍光曾經是人，無論它有多危險，編號多靠前，它仰賴的都是巫術。
離了巫術，這特製的一槍下去至少半條命，補一槍就能弄死它也猶未可知。
穆睡笑眯眯的，食指點了點扳機——可能會死還敢嘰裡呱啦說這麼多，不踐行命令。
屍光的把戲戛然而止。
再不甘心，也不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它勉強笑著，眼裡落著淚，慢慢吐出口中的槍口，鬆開手，任由自己沉進河底。
穆睡這才收起槍，回到岸上。
他打了個哆嗦。
壞了，屍光所在的水域，水都是溫熱的，像是人類浴缸裡會出現的溫度。
穆睡沒料到上岸後這麼冷……
“飼養員穆睡，回來找你的蘇爾了嗎？”
“……”穆睡吸氣，再次拿槍指著它。
謝天謝地，得益於怪物們能力太多變，研究院的槍防水是基本配置。
“等中午我就上岸。”
“那我們還有幾個小時？我的愛人……”
至少4個小時……穆睡想了想，把槍收起來，他湊近蘇爾，和對方額頭對額頭，對他吹了口氣：“把我送到任何一座房子邊。”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是我飼養過的，蘇爾，我現在需要你了，你幫助我。”
“……你應該知道你的飼養道德不如街邊的垃圾桶，穆睡。”
“好吧，我知道我飼養的……不如街邊的垃圾桶，但至少我好好和你說話了，你不照做，是想要另外的待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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