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布銳斯的能力很不講道理。
哪怕己經控制住它，穆睡仍要每一分每一秒都看見它，才會感到安寧。
否則，就會有更多愛戀相關的思緒不斷冒出來，像蛛網，像漲潮的海水，不斷侵佔他的理智，汙染他的所有情緒。
穆睡不得不時不時瞟一眼布銳斯，以保持自己正常的身心健康。
布銳斯所得到的愛是真正的愛，穆睡愛它，愛到肯讓它在研究院裡自由活動，甚至……布銳斯哪怕說一句想要食用人類的靈魂，穆睡也會盡量為它挑選食物。
但讓一隻怪物不斷在外界行走，讓穆睡順著愛戀給對方當狗……喔，穆睡身上還有更深的程式碼在愛情之上。
對穆睡來說，他貧瘠的情感最多最多，只能做到現在這個地步了。
——研究員對實驗物品的愛，只到這個地步，沒有更多了。
所有怪物都得承認人類，它們至少承認研究員在思想上和自己的平等性，但穆睡不承認怪物和自己的平等性。
無論對方再如何強大，學識淵博，才思敏捷，穆睡都只會遺憾它不是人。同理，穆睡再如何愛慕一隻怪物，他的思想也只會滑向“殉情”這個唯一算得上美好的結局。
布銳斯想讓穆睡愛它，那麼就要承擔這份跨物種愛裡，穆睡發自內心對殉情的追捧和認可，以及他對“束縛才是愛”的表達。
“呀，找到了。”
穆睡從架子上摘下一隻黑色皮革項圈，項圈是伸縮的，像某些手錶一樣的卡扣設計，內部設定有防止犬類爆衝的細密尖刺，填充藥品的夾層，項圈外光滑不可見，只在正中間有一個注射控制器。
“咔噠。”穆睡掰開項圈夾層，把鎮定子彈相關的藥水找出來，注入，控制好劑量，轉動尖刺的角度。
有了這個，布銳斯就不用吃更大劑量的子彈了……穆睡神色柔軟，愛情讓他不受控地為對方著想，希望對方在自己的控制下能過得更舒服一點。
想到沉睡的“愛人”，柔和的燈光下，研究員微微彎起的紅眼睛裡隱隱有波光流動，他的喜悅溢於言表。
布銳斯還躺在地上，俊美的臉仰著，眼睛並沒有完全閉上，看得出來在睡夢中掙扎。
穆睡走過去，沒吵醒它，只是掰開項圈的卡扣，把項圈戴在它的脖子上，收緊戴好，小心翼翼用注射的尖刺抵住對方脖子前端的皮膚。
然後，穆睡扶起布銳斯，再次放到桌面，確保它不會無故觸發尖刺，引來不必要的痛苦。
完成這一切，穆睡向研究院打申請排程檔案，他需要“康斯”的檔案，以此確認外面是否還有同事。
至於康斯的死活——研究員瀕死不是會有研究院來救他嗎？有什麼好在意的。
穆睡己經把要用的紅章放在手邊，他打好申請往上一蓋，研究院響應很快，申請紙張消失，緊接著一沓資料落到穆睡手上。
康斯，28歲來到研究院，20年後坐到主任的位置，20年間，他設定諸多對怪物極具針對性的經典實驗。
作為研究主任，康斯履歷上寫有大量足夠吹噓的資本，比如他曾經改良研究院常用的手段，從怪物身上提取過更高效的“長生藥”，比如研究院接觸到的第一隻以零編號開頭的怪物，就是康斯去對接的。
1948年，康斯接下一個特殊外勤任務，之後離開，失蹤未歸。
失蹤……穆睡若有所思。
在他的印象裡，己經很久沒有出外勤的研究員了，研究院就像一個孤島，所有人都被困在裡面……首到暴動。
或許就是從康斯失蹤未歸起，研究院才不再允許研究員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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