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肢們催促，紙面上黑字淋漓，張牙舞爪，“這裡不歡迎你！”
“我來的時候沒有說不歡迎我，我飼養怪物的時候沒有說不歡迎我……”
穆睡捂住臉，揉了揉，把僵硬緊繃的表情揉散開，犟著脖子，含笑反問，“現在才告訴我不歡迎？”
“離開這裡。”
“離開這裡。”
“離開這裡……”
密密麻麻，蠅頭小字，把整張白紙佔滿，穆睡還想再試探，一抬頭，卻看見鏡子上，牆上，門上，天花板上……俱是那幾個字。
紅色的，黑色的，單詞，生字……繁複層疊，蓋在雪白的牆面上，刺人眼球。
觸肢們動起來，把穆睡推出衛生間，接著推出休息室，它們把穆睡丟在蘇爾的飼養室門口。
穆睡似乎有所觸動，終於意識到什麼。
“你處理不了它？”
記憶裡的研究院處理不了那隻怪物嗎？所以才要驅趕穆睡回到現實？
“如果是，就在紙上回答我。”
穆睡要求。
紙面上不願多說，這還是擠出些字來：
“它不在這裡，我沒辦法……”
“你走，出去，我可以。”
記憶中的“研究院”無法處置不在記憶裡的怪物，於是它催促穆睡逃命。
穆睡不捨得自己的沉沒成本全打水漂，還想堅持：“你回答我的問題，我就出去。”
“不回答。想死隨你。”
紙面上再無聲息。
“喂！一個問題也行啊！”
穆睡不死心，捧著那張紙親了又親。
但他只親到滿嘴未乾的筆墨，研究院不理他了，連觸肢們都陸續退開。
“等等！等等！你不要走！”
穆睡大叫，撲上去抱住觸肢，真心實意挽留，“你回答什麼我都會相信的，你不要走啊！你走了我怎麼辦啊？我求你了！”
我浪費的時間，我洗腦自己所花費的心血，我的期盼，我的希望，都怎麼辦啊？全部都要消失了嗎？
穆睡頭一次真真切切要哭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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