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睡想了半天，還是確認自己完全沒有過不該有的承諾，他不明白。
恩利爾的承諾到底是誰給祂的？
穆睡的記憶是連貫的，他只是不記得中途大段不在意的事情，他不可能遺忘給一隻編號以零開頭的怪物的承諾。
影子順著腳踝爬上來，難以忍受的重量又壓在穆睡身上。穆睡眼前漆黑一片，看不清分毫，只能從觸感上推斷。
“你回來了？”他問。
恩利爾閉著嘴巴，如果祂有嘴巴的話。
穆睡眨眨眼，眼前一陣刺痛，接著出現白芝麻，不，那是一點光亮。
白芝麻旋轉，溶解著擴散。
穆睡的雙眼失去遮蔽，他張張嘴，想要說話，嘴就被堵住，他睜大眼，又想要觀察周圍，周圍什麼都沒有。
床，地毯，飼養室……空空蕩蕩。
他以為自己被影子壓在床上，實際上，他身上連影子都不存在。
荒誕的，無法理解的恩利爾……穆睡的觸感再次消失，他還能看到，卻感覺不到身下的床，同時，再也無法感知到恩利爾是否壓在自己身上。
看不見，摸不著，壓力實打實貼上來，恩利爾並沒有從穆睡身上下來。
穆睡爬不起來，穆睡躺在那裡，穆睡被堵上嘴巴，穆睡感覺又有手在自己身上亂碰，胡亂的……檢查著？
耳邊此起彼伏響起幾個固定的音節，亂碼似的噼裡啪啦，兩三秒後，穆睡才聽到熟悉的字音：
“安全。”
穆睡嗚嗚掙扎兩下，在嘴裡找到發聲的縫隙，試圖揣測和詢問：“恩利爾，你是想讓我安全嗎？”
答案沒得到，嘴卻被堵得更死，柔軟的血肉一樣的東西探進來，攪了攪，揪住他的舌頭，往外拔，似乎想要讓他徹底閉嘴……
不能再失去舌頭……穆睡看不見，他眨眨眼，仰頭撅嘴親了一下看不見的血肉。
殘暴的恩利爾鬆開了他的舌頭。
“你，安全，我們，安全。”
“你們？”穆睡抓字眼。
“我們，祂們，要殺你。”
穆睡往床上一躺，剛保下來的舌頭還有些隱隱作痛，他舔舔上顎：“那你可要保護好我，恩利爾。”
你去死吧！恩利爾！
穆睡微微眯著眼睛，兩條手臂向前環住不存在的空氣時，想的和說的大相徑庭。
然後，穆睡臉上落下液體。
恩利爾咕噥：“抱歉，你的血有點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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