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玩家們照常上班,更衣室內一片慘淡,灰敗的臉色、麻木的眼神、因為身上新增的傷口而小心翼翼的動作,因為明天的考核日,氣氛似乎更為凝重。
時織織、沈厭和蘇糖在更衣室的角落裡碰了一下眼神,然後三人各自散開。
蘇糖的優勢在這場無聲的行動中發揮得淋漓盡致,她只是隨手攏了攏辮子,歪著頭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幾句自然而然的寒暄之後便無聲地融進了玩家們的圈子。
沈厭更是如魚得水,小胖子那張和善憨厚的臉天生就帶著三分親切,他往那一湊,就有人願意跟他嘮上兩句。
兩人一唱一和,一個負責破冰一個負責深挖,不多時便摸清了各個玩家的特殊能力、目前的身體狀況和心理底線。
時織織站在角落裡,一邊往身上套防護服,一邊偷偷觀察著蘇糖和沈厭行雲流水的操作,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果然自己和那兩個社交怪物比起來還是太嫩了,這種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她怕是這輩子都學不會。
她戴好面罩,朝自己的飼養區走去。
明天才是考核日,她此刻過來倒不是為了套什麼考題,而是為了摸清人魚的情況,這也是沈厭計劃中的一環。
時間倒回昨晚,在楊允誠加入之後,沈厭終於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進入A層不是件容易的事,每層電梯都需要有對應許可權的工牌才能刷開相應的樓層,擁有A層許可權的員工少之又少。”
蘇糖不解,“那你之前是怎麼進去的?”
沈厭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自然有我自己的辦法,但這個辦法只適用於我自己,如果要帶上你們,基本不可能。更何況我己經暴露過一次,吃一塹長一智,他們這次的防範只會比以前更嚴苛,我的辦法更行不通了。”
時織織時織織清楚沈厭的幻形技能,再聯想他當初在第一個副本中自稱“楊明”,將一個無辜好學生的形象演繹得惟妙惟肖,不難猜出他所謂的辦法是什麼。無非是冒充了某個上層員工的身份,利用他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成功混了進去。
但這次暴露之後,公司顯然己經意識到了什麼,必定會在人員篩查上加倍謹慎。
楊允誠附和道,“這種擔心不無道理,我的能力是變色龍,可以將自己完全融合於當前環境之中,但也只侷限於我自己,沒辦法帶其他人一起隱藏。”
“那豈不是完全沒辦法了?”時織織問。
沈厭搖了搖手指,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不能偷偷潛進去,我們還可以光明正大地進去。”
三雙疑惑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
他繼續說:“還記得第一次考核,有西名玩家被淘汰嗎?”
時織織點點頭,其中一個還是被沈厭偽裝的保安按在地上拖走的。
“後來我進入A層之後,見到了其中一個玩家……的一半。”沈厭擰起眉頭,連他這種見慣了大場面的人都露出了罕見的嫌惡表情,“我聽見它們說‘不愧是投放者,肉質果然不一樣’。”
時織織和蘇糖捂住嘴,胃裡一陣翻湧。
“所以我猜想,所謂考核失敗被驅逐,其實就是被送到A層,變成高層的盤中餐。而且高層似乎對我們的肉情有獨鍾,那麼很大機率,這一次考核失敗的人同樣要被送進A層,這就是我們的入場券。”
楊允誠若有所思道,“你是說,你們故意考核失敗,以食物的身份進入A層?”
蘇糖立刻牴觸地反對,“不行不行!你們怎麼能確定我們會活著進去?萬一他們先把人送到廚房加工好了再端上去呢?那我們就需要在半路上提前動手,一動手就會打草驚蛇,整個計劃全泡湯。不行不行,這個太不靠譜了。”
“倒還真有可能活著進去。”楊允誠卻提出了截然不同的看法,“其實高層的吞噬融合,是從我們第一批玩家進入之後才開始的。”
他緩緩道出一段被埋沒了六年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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