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失憶
溫如意落網的那天，天氣很好。
謝衍站在大理寺的院子裡，看著溫如意被押進牢房。她的頭髮散了，臉上的妝也花了，再也沒有往日溫婉端莊的樣子。她回頭看了謝衍一眼，目光裡有恨，有不甘，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淒涼。
“謝衍，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她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從你第一次去苗疆買蠱的時候，我就知道了。”謝衍的聲音很淡，“你以為你在算計我，其實是我在等你出手。”
溫如意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輸給了一個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的人。”她被押了進去，門關上了。
謝衍站在院子裡，陽光打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氣，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終於結束了。他現在可以回去告訴鹿溪，這些天他為什麼冷落她。為什麼和溫如意說話。為什麼讓她傷心。他可以解釋一切了。
“世子爺，回府嗎？”硯書問。
“回。”謝衍上了馬車，靠在車壁上，心情是這些天來最好的，“表小姐今天在做什麼？”
硯書頓了一下。“早上和夫人一起去城外上香了。”
謝衍點了點頭。沈鹿溪最近心情不好，母親帶她出去散散心，也好。他回去正好接她，然後找個機會，把所有的事都告訴她。馬車到了伯府門口，謝衍從車上下來，看見門口停著一輛馬車——不是伯府的車，是醫館的車。他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門房跑過來，臉色發白。“世子爺，出。出事了......”
“說。”
“夫人和表小姐上香回來，路上遇到了山體滑坡。夫人的馬車被石頭砸中了——夫人受了輕傷，表小姐她......她為了推開夫人，被滾石砸中了頭部，人還沒醒，顧大人正在裡面救治......”
謝衍的腦子嗡了一聲。他什麼都沒想，衝了進去。
沈鹿溪的院子裡站滿了人。永寧伯夫人在廊下坐著，頭上纏著紗布，臉色蒼白，眼眶紅紅的。永寧伯蹲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眼淚啪嗒啪嗒掉。
丫鬟們進進出出，端著水盆。紗布。藥碗。顧長安在屋裡，門開著，謝衍一眼就看見了床上的沈鹿溪。
她躺在那裡，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上滲著血。嘴唇發白，眼睛閉著，呼吸很輕很輕，像是隨時會消失一樣。
謝衍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走到床邊，看著她的臉。早上出門的時候，她還好好地說“表哥我去上香了”，他點了頭，說“早點回來”。她笑了笑，眼睛彎彎的，轉身走了。那是她這幾天第一次對他笑。
“她怎麼樣？”謝衍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顧長安正在給她處理傷口，頭也沒抬。“頭部被石塊擊中，有淤血。我已經用了藥，能不能醒過來，要看她自己。”他頓了一下，“世子爺，您要做好準備。”
謝衍的手指猛地攥緊了床沿。“什麼準備？”
“她可能今晚就醒，也可能......”顧長安沒說完，但謝衍懂了。
那天晚上，謝衍守在沈鹿溪床邊，一夜沒閤眼。
第二天早上，沈鹿溪的手指動了一下。
謝衍猛地坐直了身子。“鹿溪？”
她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有些渙散，看了好一會兒天花板，然後慢慢轉向他。
看到眼前的陌生男子，沈鹿溪嚇了一跳。她連忙將自己的衣物捂得嚴實，一臉驚慌。“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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