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供桌
沈鹿溪的身體僵住了。她慢慢轉過頭,看見永寧伯夫人正往這裡走,手裡拿著一串佛珠,身後跟著兩個嬤嬤。
腳步聲越來越近,永寧伯夫人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鹿溪,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天都黑了——”
沈鹿溪的腦子一片空白。她看了看自己——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裡衣,頭髮散著,臉紅得不像話。又看了看謝衍——他披著她的鵝黃色外衫,頭髮溼著,領口敞著,鎖骨若隱若現。兩個人這副樣子,被姨母看見了,她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表哥,你快藏起來!”她壓低聲音,推著謝衍。
謝衍被她推著,不緊不慢地看了一眼四周。“藏哪兒?”
沈鹿溪的目光掃過大殿,最後落在佛像前的供桌上。供桌很大,桌面垂著黃色的桌布,一直垂到地面。桌子底下黑漆漆的,勉強能藏一個人。
“那裡!”她指著供桌,聲音都在發抖,“你快進去!”
謝衍看了一眼那張供桌,又看了看她,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表妹讓我鑽供桌?”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挑!”沈鹿溪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使勁推他,“快進去!被姨母看見我就死定了!”
謝衍被她推著,彎下腰,掀開桌布,鑽了進去。供桌底下空間不大,他半個身子勉強塞進去,腿還露在外面一截。沈鹿溪急得團團轉,蹲下來把他的腿往裡塞,塞不進去。她靈機一動,跪在供桌前,把自己的裙襬展開,正好遮住了他露在外面的半截腿。
“別動!”她壓低聲音。
永寧伯夫人的腳步聲已經到了大殿門口。“鹿溪?你在和誰說話?”
“沒。沒有!”沈鹿溪的聲音高得不自然,“我在唸經!唸經的時候喜歡說話——不是,喜歡出聲——”
她胡言亂語著,額頭上已經冒出了汗。永寧伯夫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嬤嬤。她看見沈鹿溪跪在供桌前,面紅耳赤,頭髮散亂,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裡衣,心疼得皺起了眉頭。
“乖孩子,怎麼臉這麼紅?是不是冷得?”永寧伯夫人快步走過來,伸手摸了摸沈鹿溪的額頭,“天晚起風了,怎麼也不披件衣服?你這孩子,不知道愛惜自己。”
沈鹿溪想站起來行禮,剛一動,發現自己的裙襬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是謝衍的手,他不知什麼時候把手伸到了她裙襬上面,正壓著。她嚇得魂都快飛了,趕緊又跪回去,一動不敢動。
“姨。姨母,我不冷。”她的聲音在發抖,“我這是熱的。”
“熱的?”永寧伯夫人看了看窗外的秋風,又看了看她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更加心疼了,“這天氣怎麼能熱成這樣?你和姨母還客氣啥?都是自家人!”她說著,轉身對身後的嬤嬤說,“把我的披風拿來——”
“不用不用!”沈鹿溪趕緊擺手,聲音又尖又急,“姨母,我真是熱的!不用披風!”
永寧伯夫人看著她那副慌亂的樣子,有些疑惑。這孩子的臉確實紅得不正常,額頭上也確實有汗,可這大秋天的,大殿裡又陰涼,怎麼會熱成這樣?
“你這孩子,是不是發燒了?”她又伸手去摸沈鹿溪的額頭。
沈鹿溪嚇得往後縮了縮,躲開了她的手。“沒有沒有,我好好的。姨母,您怎麼來了?”
“我來找你啊。天都黑了,你一個人在大殿裡,我不放心。”永寧伯夫人蹲下來,看著她的臉,“你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沒有。”沈鹿溪笑得比哭還難看,“我就是剛才跪久了,腿麻,血液迴圈——不是,氣血上湧。”
永寧伯夫人看著她額頭上越來越多的汗珠,忍不住笑了。“是我這老婆子多事了。這孩子都熱出汗了。”她掏出帕子,要給沈鹿溪擦汗。
沈鹿溪趕緊接過帕子,自己擦。“是啊是啊,我自己來。”
永寧伯夫人的目光落在沈鹿溪手裡的帕子上——月白色的,角上繡著一枝墨竹。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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