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嫁衣（二）
“表哥——”沈鹿溪臉紅得說不出話來。
謝衍鬆開她的手指，低頭看了看那道細小的傷口。血已經止住了，傷口上還殘留著他唇間的溫度。他抬起頭，看著她紅透了的臉，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表妹還是這麼怕疼？”
沈鹿溪把手縮回去，攥成拳頭，藏在身後。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臉燙得能煎雞蛋，腦子裡一片空白。
“你。你怎麼能——”她說不下去了。
“能什麼？”謝衍的表情無辜得像只小鹿，“表妹的手指破了，表哥幫你止血。”
“止血用嘴？”沈鹿溪的聲音都變了。
“手邊沒有帕子。”謝衍理所當然地說。
沈鹿溪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快被他氣死了。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指，上面還殘留著他唇間的溫度和溼潤。她的臉更紅了。
“表哥，你到底來幹嘛？”她悶聲問。
謝衍看著她紅透了的耳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在她旁邊坐下來，拿起桌上那根被她扔下的針，又拿起那塊繃了嫁衣的繃子。
“來教表妹繡花。”
沈鹿溪愣住了。“什麼？”
“表妹的嫁衣，針腳歪了。”謝衍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牡丹的花瓣應該用散套針，不是齊針。齊針太硬，散套針才柔軟。”他拿起針，穿好線，在她剛才繡的那朵牡丹上補了幾針。動作嫻熟，針腳細密，比她的好看不知道多少倍。
沈鹿溪看著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捏著繡花針的樣子，覺得這個世界太魔幻了。一個世子爺，清冷禁慾的世子爺，居然會繡花？還繡得比她好？
“表哥，你怎麼會——”她張了張嘴。
謝衍頭也沒抬，聲音很輕。“從前見表妹繡得辛苦，就學了些。那時想著，若是能替表妹分擔一些也好。”
沈鹿溪愣住了。他是特意為了她才學的？她看著他的側臉，睫毛微微垂著，專注在針線上，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她的心跳又快了起來。
隨後謝衍又像是想起什麼，苦澀一笑。“表妹出嫁，做表哥的應該真心祝福才對。”他頓了一下，像是在忍什麼，然後岔開話題，指著繃子上的一處，“你繡的蘭花像草，繡的竹子像棍子，繡的蝴蝶像蛾子。”他的語氣很平靜，但嘴角微微翹著，“但你每次都很認真。”
“不過表妹進步很大。”謝衍把繃子遞給她，“這朵牡丹，比我預想的好多了。”
沈鹿溪接過繃子，看著那朵被他補了幾針的牡丹——確實比剛才好看了。她的心跳很快，不是因為繡花，是因為他坐在她旁邊，離她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墨香。
“表妹，你這裡又錯了。”謝衍的手伸過來，從她身側繞過，輕輕握住她拿針的手。他的指尖帶著薄繭，微涼的，貼在她手背上。他的呼吸打在她耳側，溫熱的。
沈鹿溪整個人僵住了。“表哥——”
“針要垂直，不能歪。”他的手指帶著她的手，在綢緞上繡了一針，“手腕放鬆，不要繃著。”
沈鹿溪的腦子一片空白。她什麼都聽不進去，只能感覺到他的體溫。他的呼吸。他的聲音。她的臉燙得能煎雞蛋，心跳快得像擂鼓。
“表妹，你在發抖。”謝衍的聲音帶著困惑。
“我。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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