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衍把沈鹿溪送到院子門口，沒有進去。他站在門口，月光照在他身上，黑色的長衫襯得他臉色越發蒼白。沈鹿溪推開門，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他還在那裡，沒有走。
“表哥，你還不回去？”她問。
謝衍沒有回答。他抬起手，輕輕按了按左肩，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沈鹿溪注意到他的動作，心裡咯噔了一聲。
“你的傷怎麼了？”
“沒事。”謝衍把手放下來，笑了笑，“表妹早點歇息。”
他轉身要走，沈鹿溪卻看見他按過肩膀的那隻手上，有暗色的痕跡——是血。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快步走過去，拉住他的袖子。
“你流血了！”
謝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才發現。“大概是傷口裂了。不礙事。”
“不礙事？你流了這麼多血還不礙事？”沈鹿溪急了，拽著他的袖子往院子裡走，“進來，我給你看看。”
謝衍被她拽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沒有反抗。沈鹿溪把他按在椅子上，轉身去找藥箱。翻箱倒櫃地找出來，開啟一看，紗布、金瘡藥、剪刀，應有盡有。她端著藥箱走到他面前，蹲下來，伸手去解他的衣領。
手剛碰到他的領口，就停住了。他的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再往下是白色的繃帶，繃帶上滲著血。沈鹿溪的臉紅了。
“你、你自己脫。”
謝衍看著她紅紅的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表妹不是要給我上藥嗎？不脫衣裳怎麼上？”
“你脫外衫就行。”
謝衍慢慢解開衣領的扣子，動作很慢，像是在故意等她害羞。沈鹿溪別過臉去，不看他。等她聽見衣裳落地的聲音，才轉回來。他穿著裡衣，左肩的位置己經被血浸透了，紅了一片。她的心疼了一下，顧不上害羞，伸手去解他裡衣的帶子。
“表妹的手在抖。”謝衍的聲音帶著笑意。
“沒有。”沈鹿溪咬著嘴唇，解開帶子，把他的裡衣褪到肩下。繃帶露出來，血己經滲到了最外層，看著觸目驚心。她的眼眶紅了，“怎麼會裂開？”
“大概是剛才拽表妹的時候用力了。”謝衍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沈鹿溪想起在巷子裡，他把她拽進暗巷的那一下——他的手臂確實用了很大的力。她的鼻子酸了。
“你為什麼不叫府醫？”她一邊拆繃帶，一邊悶聲問。
“叫了。”謝衍說。
“那府醫呢？”
“沒來。”
沈鹿溪抬起頭，看著他。“為什麼沒來？”
謝衍看著她，目光無辜又委屈。“府醫說，表妹的院子太遠了，他腿腳不好，走不動。”
沈鹿溪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他在騙人。府醫住在伯府東邊的廂房，離她的院子不過幾步路，怎麼會走不動？
“你胡說——”
“表妹。”謝衍打斷她，聲音輕了下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澀意，“原先表妹病了，表哥二話不說就抱著表妹去看病。現如今讓表妹給上個藥都推三阻西的，看來還是心裡有了旁人，表哥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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