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溪的布匹店開張在即，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這天晚飯時，一家人圍坐在桌前，永寧伯夫人問起鋪子的事，沈鹿溪一一作答。永寧伯聽得津津有味，插嘴問了幾句，被夫人瞪了一眼，縮了縮脖子。
“鹿溪啊，開張的時候姨母去給你捧場。”永寧伯夫人笑著說。
“謝謝姨母。”
一首安靜吃飯的謝衍突然開口了。“表妹，你的鋪子接成衣定製嗎？”
沈鹿溪愣了一下。“接的。不過我這邊只負責布料，成衣要請合作的繡娘做。”
“那好。”謝衍放下筷子，看著她，“表哥要第一個做。你幫我量體，做一套月白色的首裰。”
沈鹿溪張了張嘴。“表哥，量體的事可以讓繡娘——”
“表哥都幫你看了這麼多天賬本了，”謝衍的語氣很平靜，但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委屈，“表妹居然還要別人替表哥量衣。唉，看來是表哥在表妹心裡分量不夠啊。”
沈鹿溪的臉微微發熱。她偷偷看了一眼姨母和姨父——永寧伯夫人正端著茶杯喝茶，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永寧伯埋頭吃飯，什麼也沒聽見。她咬了咬嘴唇，生怕謝衍再說出什麼更離譜的話，趕緊應下來。
“我量，我量還不成嗎？”
謝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的笑意怎麼也收不住。“那便說定了。明日午後，表妹來我院子裡量。”
沈鹿溪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米飯，耳根紅透了。永寧伯夫人看著這兩個孩子，什麼也沒說，只是笑了笑。
第二天午後，沈鹿溪帶著青黛去了謝衍的院子。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才推門進去。謝衍己經等著了，屋裡燒著炭盆，暖融融的。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外衫，裡面是素色的中衣，坐在桌邊喝茶。看見她進來，放下茶杯站起來。
“表妹來了。”他的目光掃過她身後的青黛，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沈鹿溪把帶來的尺子放在桌上，故作鎮定。“表哥，你把外衫脫了，我讓青黛給你量。”
謝衍沒有動。他看著青黛，語氣淡淡的。“青黛，也不行。”
青黛愣了一下，看了看沈鹿溪，又看了看謝衍，識趣地退了出去，關上了門。沈鹿溪急了。“為什麼不行？她可是我的丫鬟。”
“她是外人。”謝衍的語氣理所當然，“我的身子，怎麼能讓外人瞧去？男女授受不親。”
沈鹿溪的臉一下子紅了。“可我也是女的啊，不也應該——”
“沒事。”謝衍往前走了兩步，低下頭看著她，嘴角微微翹著，“表妹是家人，例外。”
沈鹿溪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過謝衍，只得讓青黛先去外面等著。
等青黛出門後，她才深吸一口氣，拿起尺子。“好，我給你量。”
謝衍微微一笑，伸手解開了外衫的帶子。外衫滑落，搭在椅背上。沈鹿溪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去，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表哥，你、你脫衣服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謝衍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拿起那件外衫，慢悠悠地說：“不脫外衫，表妹又怎麼能量得準確呢？”
沈鹿溪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她說不過他。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強迫自己不要看他——可目光還是不受控制地掃了過去。他穿著一件薄薄的月白色裡衣，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鎖骨。
還算……穿著裡衣。她鬆了一口氣，又覺得自己大驚小怪。
“可以量了嗎？”謝衍張開雙臂，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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