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貌美表妹覺醒後只想跑路》第八十五章 父子(1)

作者:馨磬·4個月前

“那裡好像有人。”

沈鹿溪的聲音還在耳邊。沈淵己經看見了。灌木叢後的身影蜷縮著,像一隻受傷的困獸。沈淵的手沒有離開劍柄。無論這個人是誰,都不能活著離開。他撥開樹枝,正要拔劍——

那張臉露了出來。

花白的鬍鬚,凌亂的發,眼窩深陷,顴骨高聳。玄色的大氅上滿是泥濘和血跡,右臂的傷口還在滲血,一滴一滴,融進雪地裡。皇帝靠著樹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乾淨的地方,狼狽得像一個逃難的老人,而不是那個在龍椅上坐了三十年的九五之尊。

沈淵的手僵在了劍柄上。那一瞬間,他的腦子裡翻湧過無數情緒——震驚、荒謬、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快意。他處心積慮討好了這麼多年的父皇,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喪家之犬一樣蜷縮在灌木叢後,渾身血汙,被自己寵愛的那幾個兒子追殺。真是可笑。

皇帝看見他的那一刻,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不是安心,不是驚喜,而是恐懼。沈淵讀懂了那種恐懼。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恐懼。皇帝的手從大氅下猛地抬起,一道寒光首射沈淵的胸口。

沈淵側身,那道寒光擦著他的左肩飛過,釘在身後的樹幹上,是一柄短匕。暗箭沒入木中,尾端還在顫動。左肩傳來一陣劇痛,溫熱的血順著裡衣往下淌。沈淵沒有出聲,甚至沒有皺眉。他只是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肩,然後抬起頭,看著他。

皇帝的手還在發抖。他的眼神混沌了一瞬,像是被什麼擊中了思緒。他認出了眼前的人,認出了那張與他年輕時相似的臉。他的手垂了下來,嘴唇顫了顫。

“皇……皇兒?”

不遠處的沈鹿溪看見暗箭飛出的那一刻,嚇得捂住了嘴,但還是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叫。那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雪林中格外清晰。皇帝的目光被那聲驚叫吸引,混沌的眼神突然清明瞭。他掙扎著站起來,踉踉蹌蹌地朝沈淵走過來。他的腿在發抖,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皇兒……朕的皇兒……”他的聲音澀得像含了沙子。

沈淵扶住他,嘴角微微翹著,笑容溫潤如玉。“父皇,兒臣在這裡。您別怕。”

他扶皇帝走到馬前,拍了拍馬背。“父皇上馬,兒臣送您回營。”

皇帝靠在他肩上,搖了搖頭。“朕自己走不動了……你扶朕上去……”

沈淵沒有猶豫,把皇帝扶上馬背。皇帝伏在馬背上,身體搖搖欲墜。沈淵鬆開手,退後一步,拍了拍馬脖子。“乖,帶父皇回去。”馬嘶鳴了一聲,邁開步子,朝營地的方向走去。馬走得不算快,但皇帝的傷太重了,伏在馬背上一動不動。

沈淵站在原地,看著那匹馬的背影消失在雪幕裡。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那匹馬會帶著他那位重傷的父皇,“不小心”跑回到他那些好兒子的面前。至於會發生什麼,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他轉過身,看著沈鹿溪。她牽著自己那匹小母馬,站在雪地裡,臉色蒼白,嘴唇在發抖。剛才那一幕,她全看見了——皇帝用暗箭傷了他,然後被他扶上馬送走。她沒有看到他的算計,只看到了一個兒子救助受傷的父親。

“沈姑娘。”沈淵的聲音很溫和,“走吧,孤送你回去。”

沈鹿溪點了點頭,牽著小母馬朝他走來。她剛走了兩步,沈淵的身體突然晃了一下。

他扶住樹幹,眼前的景物開始旋轉。雪、樹、沈鹿溪的臉——全都攪在一起,變成一片模糊的昏黃。他的心跳加速,左肩的傷口像被火燒一樣,灼痛從肩頭蔓延到胸口,再到西肢百骸。他低下頭,看著左肩上的暗箭柄,瞳孔微微收縮。

毒。暗箭上有毒。

他早該想到的。那個在龍椅上坐了三十年的男人,怎麼可能在逃命的時候不帶防身的東西?他以為皇帝己經是待宰的羔羊,卻忘了那隻羔羊曾經是猛虎。他的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殿下?殿下您怎麼了?”沈鹿溪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沈淵想回答她,嘴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他的腿一軟,身體往前傾去。沈鹿溪扔下韁繩,衝過來扶住他。她比他還矮一個頭,撐不住他的重量,兩個人一起跪倒在雪地裡。

“殿下!殿下您醒醒——”沈鹿溪的聲音帶著哭腔。

沈淵的眼睛半睜著,頭頂的天空灰濛濛的,雪落在他的臉上、睫毛上,融化成一滴滴水珠。他看著沈鹿溪驚慌失措的臉,想起她剛才看他的眼神——害怕,但沒有惡意。

他閉上了眼睛。失去意識前,他最後想到的是:那個男人,還是棋高一著。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