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病忽然好轉,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前幾日太醫院還在預備後事,連棺材木料都悄悄備下了。可誰也沒想到,城外白雲觀來了個遊方道士,自稱姓張,在觀裡掛了單,聽聞皇上龍體欠安,託人遞了一副藥方。
太醫院會診後覺得方子雖奇卻無毒,皇帝又病急亂投醫,便試了幾服。三日後,皇帝能下床了;五日後,能批摺子了;七日後,竟然能騎馬拉弓了。
龍顏大悅,賞了道士黃金千兩,又封了個“真人”的名號。
道士謝了恩,卻說:“貧道方外之人,不圖富貴。皇上若真要賞,不如辦一場冬獵,與民同樂,沾沾生氣,比吃什麼藥都強。”
皇帝大喜,當即下旨——三日後舉辦冬獵,京中五品以上官員及家眷均可參加,獵得頭籌者,可向皇上許一個願望,只要不違國法不悖人倫,皇上定當應允。
訊息一齣,整個京城都炸了鍋。
“許一個願望”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升官發財、封妻廕子、甚至求娶公主都有可能。一時間,各家各戶都在摩拳擦掌,武將們磨刀霍霍,文官們雖然騎射不行,但也請了教頭臨時抱佛腳。
就連各府的女眷們都在打聽——能不能參加?若是女眷奪了頭籌,能不能給自家父兄求個恩典?
沈鹿溪不想去。她的騎射水平約等於零,別說射箭,連馬都騎不穩。上回去春圍,她全程坐在看臺上喝茶,連馬的鬃毛都沒摸過。
可皇上點名要永寧伯府的女眷參加,姨母說去散散心也好,不指望你拿頭籌。謝衍倒是想替她推掉,可聖旨己下,不好違抗。
他只好給她找那——那是一匹溫順的小母馬,名叫“雪團”,走路都慢吞吞的,但勝在穩當。
“騎上去別動,讓它自己走。累了就下來牽著。”謝衍站在馬旁,一邊調整馬鞍一邊叮囑,“別跑遠了,跟著大部隊走。”
沈鹿溪點了點頭,看著他認真的側臉,突然想笑。她從來沒見過謝衍這麼緊張的樣子——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如今卻為一匹小馬絮絮叨叨說了小半個時辰。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她伸手摸了摸雪團的鬃毛,“你放心,我不會逞強的。”
謝衍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後幫她把腳蹬調整好,退後一步。“去吧。有事發訊號。”
沈鹿溪笑了笑,翻身上馬。雪團果然很穩,走起路來不緊不慢,像是在散步。沈鹿溪騎著它,跟著大部隊緩緩出了城門。
冬獵的場地在京城以北的皇家圍場,佔地極廣。皇帝坐在高高的看臺上,披著厚厚的貂裘,臉色雖然還有些蠟黃,但精神頭不錯。太子站在他旁邊,穿著騎裝,腰佩弓箭,英姿颯爽。文武百官及家眷分列兩側,黑壓壓一片。
隨著一聲號角,圍獵正式開始。
謝衍本想陪著沈鹿溪,可他剛跨上馬就被幾個同僚拉走了。“世子爺,咱們比比?”“世子爺,今年頭籌非您莫屬——”他回頭看了沈鹿溪一眼,沈鹿溪衝他揮了揮手,意思是不用管她。他點了點頭,打馬而去。
沈鹿溪騎著雪團,慢悠悠地走在隊伍後面。她本來就跟不上那些駿馬,也不想去追。身邊的貴女們三兩成群,有的策馬疾馳,有的談笑風生,誰也不搭理她。她也不在意,反正她只是來湊數的。
“喲,這不是沈姑娘嗎?”一個穿著紅色騎裝的年輕女子策馬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聽說你也來參加圍獵?你騎過馬嗎?”
沈鹿溪認出了她——是鎮國公府的小姐,姓王,上次在宮宴上沒少給她白眼。她笑了笑,沒有接話。
王小姐見她不理人,冷哼一聲,對旁邊的同伴說:“有些人啊,攀上了高枝就以為自己也是鳳凰了。騎個小馬都騎不穩,也好意思來湊熱鬧。”幾個貴女笑成一團。
沈鹿溪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生氣。她拉了拉韁繩,雪團會意,慢悠悠地偏離了大路,往旁邊的小道走去。眼不見為淨。
等她覺得差不多該回去的時候,她停下來,西處張望——周圍全是樹,密密麻麻的,分不清東南西北。
她迷路了。
沈鹿溪的心沉了一下。她試著往回走,走了一會兒,發現又回到了原地。她又換了一個方向走了一會兒,還是不認識路。天快黑了,林子裡的光線暗了下來,風吹過樹梢,發出嗚嗚的聲響。沈鹿溪攥著韁繩,手心全是汗。
。難兩退進,地原在站。去上不爬又,向方看看去上爬樹棵找想。野來引怕又,人喊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