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媽呢？”
“也上班去了。你有啥事？”
麥穗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想說，你們啥時候接我？吳老歪要娶我，你們知不知道？但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沒事......我就是問問......”
那邊已經掛了。
嘟嘟嘟的忙音，像針一樣扎進耳朵裡。
麥穗把話筒放下，手還在抖。
老馬在旁邊看著，問：“沒人？”
“上班去了。”
老馬嘆了口氣，沒說啥。
麥穗從村部出來，太陽已經老高了。村口的大槐樹下聚了一堆人，曬太陽的，扯閒篇的，有人看見她就喊：“麥穗，你奶奶找你呢！一早上罵罵咧咧的！”
麥穗沒理，往村外走。
“哎，你去哪兒？”
她沒回頭。
走到村口，她又站住了。往哪兒去？
回家？回去等著初六被抬進吳老歪家？
不回去。
去姥姥家？姥姥在隔壁村，得走十幾裡。姥姥疼她，從小就疼她。可是姥姥年紀大了，管得了她嗎？
她站在路口，風吹過來，把她的辮子吹起來。太陽照著，但一點也不暖和。
有個推車的老漢經過，車上裝著白菜，要去鎮上賣。老漢看她一個人站著，問：“閨女，等人啊？”
麥穗搖搖頭。
“那你站這兒幹啥？”
麥穗看著南邊，說：“看路。”
老漢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啥也沒有，光禿禿的田野，遠處是山，山那邊還是山。
“這路有啥好看的？”
麥穗沒答。
老漢搖搖頭，推著車走了。
麥穗就那麼站著，站了很久。腿凍麻了，臉凍紅了，眼睫毛上結了霜。有人從她身邊走過，都回頭看她一眼，又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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