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今兒早上走的。”李奶奶說，“你妹妹不是訂婚嗎？你姥姥被接去吃席了。一大早就來了一輛車，把她接走了。說是要在市裡住兩天，等辦完事再回來。”
麥穗站在雪地裡，一動不動。
“麥穗？麥穗？”李奶奶喊她，“你咋啦？”
麥穗張了張嘴，聲音發飄：“我妹妹......訂婚？”
“對啊，你不知道？”李奶奶看著她，眼神里有點奇怪，“你親妹妹啊，沈麥苗，不是比你小兩歲？人家說找的物件是市裡的，條件好，這次訂婚辦得可風光了。你姥姥高興得合不攏嘴，走的時候還跟我顯擺呢。”
麥穗聽著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往耳朵裡鑽，卻像聽不懂一樣。
沈麥苗。她親妹妹。
比她小一歲，今年十七。爹媽去深市的時候，她才十四，被一起帶走了。三年了，沒回來過。麥穗記得她走的時候，還是個黃毛丫頭，扎兩個羊角辮，哭著拽她衣角說“姐，我不想走”。
現在她訂婚了。
十七歲，訂婚了。
麥穗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李奶奶又開口：“麥穗，你頭上咋回事？咋有血？”
她抬手摸了一下，後腦勺上結痂了，但手指還是沾上一點紅。
“沒事。”她說，聲音乾巴巴的。
李奶奶看看她，又看看外頭的大雪，有點不忍心：“要不......你先來我家暖和暖和？你姥姥不知道啥時候回來呢，興許得兩三天。”
麥穗搖搖頭：“不用了，李奶奶。”
“那你咋辦？這大晚上的，雪還這麼大......”
“我沒事。”麥穗往後退了一步，“我......我在這兒等她。”
李奶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嘆了口氣，把門掩上，又開啟一條縫，遞出一件舊棉襖來：“你披著，外頭冷。”
麥穗沒接，搖搖頭，退到姥姥門口，又蹲下了。
李奶奶看了她一會兒，把門關上。
雪還在下。
麥穗縮在門洞裡，抱著膝蓋，看著外頭的雪。一片一片往下落，落在地上，積起來，把什麼都蓋住了。蓋住了路，蓋住了腳印，蓋住了聲音。
姥姥不在。
妹妹訂婚了。
爹媽呢？爹媽肯定也在市裡吧？給妹妹辦訂婚宴，風風光光的。他們把姥姥都接去了，把親家見了，把酒席擺了。
他們有沒有想起她？
有沒有想過，她還在家裡等信，等他們來接她？
她忽然笑了，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最後笑出聲來。笑著笑著，眼淚下來了，熱乎乎地往下淌，淌進嘴裡，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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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去下落快，的淡淡，邊天在掛還亮月。了亮快天，候時的來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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